知县大人：“还不止如此，”又把上回方伯丰说的那个“因贫愈贫”的理说了一遍，才缓缓，“想想也是。这爹娘一辈就会这么事情，每日忙碌为着糊。娃儿们从小就得学会帮着大人事，等可以活儿多半也就跟着大人们的事情去。这不是又了同一个模了？

方伯丰笑笑：“她现在正琢磨着怎么把菌生板那边的收益给去，之前就说想要给贫苦人家看病的付一分药钱，还说要叫那些娃儿们也能有钱读书学去。倒不会觉着有什么受累的，更不会想什么诰命的事情了。”他只敢说菌生板，没敢说德源绒呢。

知县抿抿嘴，心：“我还没说女人家小心记仇，抓住了就不放，还喜翻旧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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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一县财力有限，或者能有二三十年鼎盛，之后因为各样原因便渐渐衰落了，这官学堂自然也办不下去了。另一最初有当地世家支持的，之后若同官府有什么龃龉，这学堂的资就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里只要有几个退的，剩下几个无力支撑，便也

把方才写的东西拿来递给夫人看，又说：“别的不说，这位方夫人说的两样事情，还真是民生要的两样。一个医药，一个读书。医药这么些年官药局都在，没什么大的能更改的地方，除非能来一个什么更便宜好用的治病法……不过这样事情，靠我们一州一县是不来的。倒是这个读书学的事情，我也正琢磨呢。”

等方伯丰一走，知县大人缓了神，从边上一张纸来，又开始一笔一笔不知写些什么。

知县大人就把方伯丰方才说的话告诉了夫人，叹：“这方夫人也是个奇人。我们家里说起来，这娶媳妇都是一门大学问，为什么？这女人家一闲了就容易事儿多……哎，哎，你别走啊，我又不是说你！啧，我也不是说天下女人都这样，就是说啊，一不小心万一娶来一个这样的，不是麻烦嘛！到时候搅得一家都不安宁。

这知县家里吃饭规矩是不说话的，等都用完了饭，洗手漱，另端上茶来，夫妻两个才换了地方坐下。

方伯丰心说你这话跟我儿说的一样！不过这话我就不同你说了……

知县夫人：“所以你们这些当官的才更该警醒才是！若是你们都在前想在前了，就不用我们女人家这么费心了！如今都要我们这些‘闲了容易多事’的女人家替你们心，你那俸禄拿得亏心不亏心！”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说就是了。

方伯丰：“我们家的穿都是自家的，她确实不喜这些东西。她看那些簪鬓之类的，只说这明明只有六钱的东西，就扭个样就要卖一两半，这买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家里的衣裳也是，除了娃儿们小时候，我们大人的衣裳都是一抹光的，也没什么刺绣织的东西。以她的能耐这些都不算难，只是她觉着那些都没用，便都省了。”

“爹娘没能耐教他们，就得学堂里教才成！我们国朝历代都重修书，连一地的县志都是连代增改的，什么植饲养上的事情，也有许多的书，可这书得看得懂才成呐。如今县里还好，要是一些农务上的事情往镇村那一带去，就麻烦了，没多少人能看懂。给当地里长，叫他寻人念给人，又能来几个听的。更别说这许多事情听一遍未必就记住了，下回忘了想再问问，寻谁去！”

知县大人笑：“你不能只看如今冒来的芽，得看我这张罗的地啊！这地拾掇好了，往后这样的芽只会越来越多。而这读书学这一条，就是我这整地里最要的一环了。”

知县夫人：“话是不错，若是识字的人更多了，自然这民风都会好起来，读书知礼了么！”

知县大人听说方伯丰的媳妇还没事往山上去给那边的住家送盐药材，连连，又：“要是往后你跟着我一路走下去，说不定也给你媳妇挣个诰命，拿一份朝廷俸禄，也不枉她这般心受累了。”

知县大人听了这话，只：“世上还真有你们这样的人！对了，那日你家娃儿来同衙门商议买卖的事儿，我还真见过你们家人了……你从前是廪生时候家业不兴，许多东西也图不上，如今得了这样的儿女，看着就财源广了，你媳妇就没想买些丽川的首饰京城的脂粉之类的东西？怎么一心要把钱往外送呢！”

“这方夫人可真是的，家里也没见住上大宅，儿女还这么小，也不说给攒家底……当然了，他们家这孩估计也不用攒什么家底了，一不小心都是我在给他们攒呢……言归正传，又不好首饰装扮，也不促夫婿仕途，倒是整天琢磨些我们家老太爷琢磨的事儿，你说怪不怪？……”

夫人：“果然要。倒也难怪那位方夫人有这样想了，想必是农务司在这上面没少吃苦。”

知县大人听了便笑起来：“要是这世上一半妇人同令夫人一般，那得少了多少养人吃饭的行当！男人们挣的银钱又怎么去呢！”

县里要打算开官学堂的事情，先在衙门里讨论起来。这样的事情在国朝各也陆陆续续现过，只是多半持不了多少年便不了了之了。

在里了。倒不是为了替自己媳妇邀功，他是怕自己最近这些活计因为得了家里人的帮忙，都特别顺遂，万一大人以为这农事上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就活该都这么顺遂的，那往后万一来一个家里一家老小都不晓得的事情，不就糟糕么了？所以还是事先说明白了才好。

知县大人还顾自：“虽则了学堂的也未必就都会用心读书，毕竟这读书学本事，中间总是枯燥伤脑费力的时候多。不过总会有愿意下功夫的孩，这学堂开起来，就算给他们另开了一条路，只要自己愿意吃苦，就能之前说的那个怪圈了！”

知县大人：“嗯，只是这么一来，本官的衙门就不能修得比神庙了，可惜，可惜！”

知县夫人接了过去看，又心里默默算了一回，问：“这官帐上的银钱可够？这开学堂可不是开河，一回功夫下去，往后三五娘疏浚一次就成了。这是一年一年都得砸钱的，你别看如今这又是绒料又是新板材的闹，这些东西没多久就有人学了去了，到时候咱们就不是独一份的买卖了，未必还有这样的收益。”

夫人也早习惯了这位一句上一句下的劲儿，不过念在他今天真用心事了，到底还叫人给他换了盏茶来。

夫人：“官府能的都是大面上的事情，机会给了，到底如何还得看各人。这主意好，我看你赶办起来吧！”

第318章缓急之间

夫人遣人来请他过去用饭，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