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觉有女人的怨

她就爬上房，简直和阿爹一样。

阿爹看着我，似是怜悯，又似是叹息：“再大的本事，再多的荣华富贵，又怎能护她一世周全？”

阿罕的眉也不禁皱起来，随着雅尔沿着山坡疾驰，平静的河在山脚下缓缓转了一个大弯，在河畔平坦广阔的草原上，伫立着金碧辉煌的大单于王帐，四周散落着星星无数羊毡帐篷，如众星捧月一般，又如一朵盛开的雪莲，千重洁白的，簇拥着金黄的。

外面世界若使我疲倦

想起了很久没有告诉你

雅尔皱着眉说：“今天连都没能咽一滴下去。”

我去看妹妹，她果然还没有睡，坐在涵碧楼的一角飞檐上，看着月亮。

妹妹手里折了一支垂柳，她把杨柳叶都碎了，忽然对我说：“哥哥，我见着张无忌了。”

“走在你的面前

我唱了一遍又一遍，歌声回在偌大的湖面，妹妹听得神，她托着腮的样真，银的月光在她的睫上舞，我知她肯定是想起了那个叫张无忌的小贼。

笑意淡淡倦倦

妹妹摇了摇，她转过脸去望着湖：“原来就是个寻常小贼而己。”

湖中倒映着月光，面月闪动，仿佛有万千条银蛇。妹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从这么望下去，只见琉璃鳞鳞，一片迭着一片。

晚间的时候我去向阿爹请安，我告诉阿爹妹妹遇上张无忌的事情，我打算暂且不回到军中去，我要留在妹妹边保护她。

“嗯。”

走近你的旁就看到天。”

我坐到她边，陪着她。

中午的日已经有儿火辣辣的意味，阿罕被太晒得发了，卸下了大半件袍，匆匆将袖往腰间一系，在颠簸的背上，模糊的想，只怕自己这模样倒似个吐蕃人了。

我忽然就觉得气馁了。

妹妹渐渐长大了，她生得眉目如画，真是个人，可是长得并不甚像她娘，而且特别聪明，只是十分淘气。有时候我偶尔逗她玩，她总会用谋诡计找回场，还让我抓不着把柄。

但在这世上，无论妹妹要我什么事，我都会答允的。

我转过来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目光竟似湖般温柔，我忽然有不敢正视她的睛。其实那首曲本不是她娘教的，只是原来我总听见她娘唱，所以偷偷学会了。小时候我常常唱给妹妹听，长大后我觉得那词不太好，所以再没有在人前唱过。

。

妹妹忽然对我说：“哥哥，小时候你常常唱的那首曲，你说是我娘教给你的？”

我大声说：“总要试一试！我要在她边，照顾她，保护她！”

最后，阿爹叹了气，对我说：“她只拿你当哥哥，你就只能是她的哥哥。”

是你给我一片天

他的脸黯然，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漫天紫霞的黄昏，他抱着那个赵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当时他的神悲恸，就像是现在一般。

放任我五湖四海都游遍

阿爹说：“她和你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勉不来。”

我吓了一，忙问她：“他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永远也不会告诉妹妹，走近她的旁就看到天。

阿罕行礼，以额地，一边回答：“是我，大单于。”

才了夏，草原上的伏耳草就已经长过了人膝。远远望去，视线里广阔得无边无际的绿，一直接到蔚蓝的天际。风一草浪起伏，仿佛绿的大海，漾着星星的白——那是牧人们的羊毡帐篷，仿佛海面上漩起的白沫，望久了会令人觉得。

狼褥上的额尔纳直的躺着，两个隶拿着细布替他拭前伤渗来的脓血。他转动灰黄的珠看到阿罕，倒是笑了：“你来得真快，看来我是真的要死了。”

走至帐外，就已经隐隐闻见一腐烂的恶臭，掀开沉重的羊毡，大帐中密闭四合，一丝风也透不来，大白天还着酥油灯，灯油的气味混合着那奇异的恶臭扑面而来，阿罕的眉不由皱得更些，他解下佩刀给卫士，跟随着雅尔走王帐，已经听到熟悉的声音：“是……阿罕……”夹着呼哧呼哧的气声，仿佛破风箱。

对你牵挂的心从未改变

是你给了我一片天

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初夏的风挟着青草特有的香气，将他的声音送得远远的，为首的卫士首领一骑当先，远远就直向他冲过来，隔着老远就下了鞍，行了最恭敬的拂地大礼，额一直到草地上去：“阿罕王爷，怎么想到会是您。”

“那你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我知妹妹在撒谎，她平常撒谎我都看不来，可是今天她脸颊红，波微微闪动，我觉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才会教她这样心神不宁。

是你给了我一片天

阿罕往地下吐了唾沫，放开了嗓就骂：“雅尔你这个狼崽。”

果然王帐的游哨远远已经看见阿罕，便尖起嘴打个唿哨，还未等阿罕应答，四面已经有数十骑围奔过来。艳烈的日下，遥遥已经可以看清王帐卫士特有的虎袍，竖起的钢弯刀仿佛折月山上的新雪，反着炫目的日光。

阿爹那样厉害，比我能一万倍，他都没能到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得到？

我了拳，忽然觉得心底有个地方隐隐作痛。

是你给我一片天

阿罕说：“收到大单于的信，我一个人骑着快就上路了。”他在火盆旁的狼褥上盘膝坐下，如小儿仰望

我开始唱那首曲，这么多年没有唱过，我还是没有忘了那古怪的调和词。

我走过去跟妹妹说话，问她：“你怎么把绿杨山庄烧了？”

阿罕说：“起来吧。”王帐的卫士们已经纷纷赶到，都下行礼，阿罕问：“大单于怎么样了？”

我也心神不宁，因为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只会哭的婴儿就长这么大了，原来她成天烦我，跟我打架，欺负我，骗我，可是现在她有了心事，都不对我说了。

回看看你低垂的脸

总是最想飞奔到你的边

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告诉妹妹，我是心甘情愿让她来烦我，跟我打架，欺负我，骗我。

从来都没有一句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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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看着我好久没有说话。

就算整个人间开始在下雪

我忽然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