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气定神闲，继续留在厨房里忙碌。

这么快？！

王府仆妇们更是不懂了，“我们太妃可是常说的，不厌、脍不厌细，这些盛会不会太糙了些……”

柳眉一转，就要去后的仆妇那里将两个碗取来。

“是呀！太妃说味甚好，看着也新奇，可就是想听姑娘说说来历……”

黛玉平时于吃上极其不上心，当然这也多半因为贾府厨房送去的饮，不怎么合她胃。可是柳眉却听紫鹃说起过，其实黛玉见到合胃的，就会略微多动几筷。而黛玉平时也毫不掩饰自己味与旁人不同，就如那暹罗贡茶，贾府无一人喜，独黛玉说好。

“是时候了，你们几个，过来将灶火烧旺。”

这几样，样样都位列江南人称的“八仙”，又称“八鲜”。

这速度就先震住了北静王府的下人，众人望着新鲜炉的菜肴——

现今她柳眉在旁人府里，就无可避免地背负着“荣府”的名；既然黛玉信任她，言荐她，她便决计不能给黛玉丢人，就这么简单！

这时候另一名事娘匆匆赶到，开就说：“柳姑娘，您先在这儿安心忙吧……”

柳眉却聚会神，独自一个在厨房里持，浑忘了而来的浪。

黛玉笑着，指向桌面上一酸甜藕带，“这其余几样我都认得，唯独这样，不止材料新奇，味儿也新鲜。”

“太妃不喜，自然算我的，怪不到你们上！”柳眉拍着脯保证，“快儿吧！别叫上等急了！”

仆妇们互相望望，终于动手，将这些一起盛在柳眉亲自指定的中，装盒，往正院里送。

这次柳眉用黛玉的家乡材了这样一席面，自然勾起黛玉无限乡情——加上她满腹诗书，自然妙语如珠，令北静太妃尝着新鲜的同时，也听得兴味盎然。

未久，就听见外脚步声急促，一名早先质疑过柳眉厨艺的仆妇气吁吁地跑过来，说：“柳姑娘……”

这桌，并非寻常方桌，乃是一枚大的黄杨木打磨而成，桌面上木纹宛然，只是打磨光，甚至连清漆也未上，透着满满的天然野趣。

可黛玉是姑苏林家人，又在扬州住了许久，又怎么不晓得这些？

现在还真不是想心事的时候，她柳眉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该替黛玉在北静王府怒刷好度。

北静太妃正与黛玉和凤两人围一桌而坐。

饶是别院中凉，一旦灶下武火一，厨房里便不可当。不少王府仆妇帮厨就此都避了去。

误打误撞，这真是误打误撞啊！

桌上摆着的四冷碟四炒，却是用陶碟盛着，而非门大里常用的致细瓷。偏生就是这淘碟，搁在这张黄杨木桌上，再衬着厅外别院里的绿树桑麻，便显得格外和谐。

然而这些材料，在京中却并不常见，以至于这北静别院在塘里植了不少，甚至都已经被从塘中捞了上来，那些久居京中的王府仆妇却并不知该如何菜。

“柳姑娘，你确定要用这些个上菜？”

柳眉想起黛玉，心里忍不住偷笑：那位，怕也是个藏得很的吃货。

这酸甜藕带是柳眉最为得意的一炒，除了火候极其准，完全衬托这藕带的脆以外，所调的味正是后世闻名的荔枝味，酸

柳眉用来烹饪的手法也极尽简单淳朴之能事，要么是用一便即上桌，要么是武火快炒断生调味，总之就是尽全力锁住材料的份与鲜甜。

“没想到，你们府上的那位林姑娘，才真真是个讲究的，”事娘忍不住叹，“不仅样样材都认得，还给太妃讲了好些与菜有关的诗文典故，不止太妃，连我们都听住了……”

北静太妃也接，说：“尝起来又脆又甜，与那又大又沉的大粉藕比起来，本该是两吃吧！”

凤也索挟起一条来，望着藕带截面那又细又小的细孔说：“瞧这样，明明就是还未长成的小藕，可这怎么想来的，竟吃这么小的藕。”

柳眉转挑眉不解：这是不用她解说了？

柳眉手下不停，说：“现在可不行，我这里还有两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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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儿你快来！”却是黛玉先行声招呼柳眉，“太妃可是将我问住了。”

少顷，柳眉亲自领着两名仆妇，提着盛有那两个碗的盒，来到正厅上。

明明只是四冷碟四炒而已，算不得丰盛，可是看着菜品那清的泽，闻着那阵阵而来的香味儿，就是叫人于炎炎暑意之中，忍不住觉腹中饥饿来。

柳眉闻言怔了怔，继而大喜。

四冷碟四炒外加两个碗，是一午间简席的最低标准。这名王府仆妇也知得很清楚，可偏生上太妃又得，当下搓着手，站在柳眉旁，不知该怎么回才好。

“没想到这天下，竟有这样聪慧的人儿。”事娘一扭，“柳姑娘您先忙着，我赶着回正厅上听林姑娘说典故去。”

“等等，这盛不行！”柳眉阻住了提着盒、准备开始装盘走菜的王府仆妇，“换另外这些盛！”

这次为了在北静王府刷好度，柳眉选择了不走寻常路：下暑难当，一到这时候，人人难免胃消减，不思饮。所以柳眉特特选了些消夏解暑、看着就清的材料——的红菱、一指的藕带、新上的蹄与米、刚刚长叶的莼菜，以及正当时令的茭白。

柳眉笑着回答：“回各位的话，这叫藕带，确实是莲藕的，只在五月间产，至多一旬，立即变老，就得不了这风味。”

“要我解说那菜肴都是些什么，对不？”柳眉手中，事先经过调味的鱼蓉，正被挤成状，一个接着一个开的锅内，载沉载浮，成为一样大小形状的鱼圆。

可这虽是误打误撞，效果却奇地好——

“太妃传……嗯，请你去……”

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四冷碟四炒已经炉。柳眉捧着手巾着脸，走大厨房，招呼众人，“可以开始上菜了！”

柳眉朝她事先在厨房中挑选来的罐罐碟碟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