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衡闻言便“哈”地一笑，凉凉语：“既无书名，若是我再问你书在何，想必你会说，这几本书已经毁在了连云的那场大火里，是也不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是真的擅长紫微斗数，而不是某个隐在她后的人的传声筒。

秦素也站得有些累了，索便告了个罪，也自寻了个蒲团跽坐着，方漫声：“此话要从前年……亦即中元十二年的仲夏时节说起。那时，我曾以我……西院夫人的八字悄悄推了一盘，结果发现北方有劫，劫数应在金戈，血气冲天，乃是死劫。若要化解此劫，则必须于北方设一法坛，先锁住此劫，再行破解……”

了也有好，便是可以适当地开诚布公，将真相透来一二。

现在他们想要问的便是：秦素的后到底还有没有人？如果有人，那个人暗里接唐国皇族，目的何在？

秦素便向他笑了笑，神情很是无奈：“我自然是怕的。我低微，与唐国皇族接，无异于飞蛾火，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但是，”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眸光亦变得极为沉凝：“我再是害怕，却也不得不铤而走险。我秦氏已是危如累卵，死劫连着死劫，几覆灭之境，而我的家族内又实在……太过复杂，以我的地位，贸然向长辈求助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我只能寻求外人的帮助。”

薛允衍琥珀般的眸里，像又有了一丝笑意。

薛允衡却仍旧有些不相信，挑眉问：“那书册可否借来观？

薛允衡沉地了，而薛允衍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本就没去听他们的对话。

听了薛允衡意有所指的话，秦素便摇：“郎君此言差矣，先庶母留下的书，并不曾全被大火毁去。”

不过，秦素的这番话，却也分解答了他的疑惑。

“原来二郎君早看来了，既如此，我想不承认也不行了。”秦素状似无奈地说，语声微沉：“的确，我开设垣楼的目的之一，便是去寻求帮助去的。于我而言，唐国九皇与大陈各方势力均无直接利益关系，最是可信，所以我便与九皇了个易，至于易的内容，便是我推了大唐皇族的血光之灾。”

语声苦涩地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抬起来看向薛允衡，神清澈而又定：“我自知罪孽重，但为了不叫我秦氏覆灭，便是再多艰险我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我暗中请二位郎君相助、又千方百计与唐国九皇联手，这皆是我权衡再三之后选择的最不伤及无辜、也最不有损于我大陈的、唯一的活命之路。我可以拿紫微斗数起誓，我秦六娘绝无异心，如违此言，当不得好死。”

发生在大陈的刺杀事件，令大唐的一位皇当场死，这可是震动三国的大事件。

“请讲。”薛允衡说，一面便撩袍坐在了蒲团上，宽大的白袖斜搭畔，似银霜泻地一般。

薛二就是个烂好人。这不，他又心了。

第521章密密

秦素的回答居然不是他料想中的答案，他显然有些不适应。

秦素握了拳，坦坦地直视着薛氏兄弟，心中却未始没有几分遗憾：如果这时候能再添上几滴泪就更完了，可惜，她现在真哭不来。

“你的紫微斗数，又是从何学来的？”薛允衡此时便问。

薛允衡此时神情微怔，片刻后，便与薛允衍对视了一。

不过即便如此，这番真真假假的话语，却还是颇能打动人的。

“那些书还在？”他问，眸中满是怀疑。

“哦？”薛允衡挑了挑眉，“却不知是哪几本书？书名又是什么？”

能够查到李玄度的上，他们也非常意外，但有此前因，再往下查便极为顺畅，而发生在秦素上的事件，也因此得到了一个很过得去的解释。

这是她早就想好托辞，此刻自是说得极为顺畅，也几乎没什么破绽。

秦素颔首：“是，我确实推算来了。”语罢又苦笑了一下，：“以我这区区外室女的份，若不显几分真本事，九皇又如何会相信于我？”

薛允衡下噎住了。

白云观那个地方，薛郡公是存着些忌讳的，毕竟靖王事败于此，所以薛允衍派去的人手，至少兜了七八个弯，务必不令薛家的名字现在其中，且打探消息的方式也极隐蔽，浮光掠影地查了个大概便撤了。

这问题早在秦素的意料之中。

秦素微睁了双眸，明艳绝的脸上满是茫然：“书名？那些书并无书名啊。那是先庶母亲手抄录、线成册的，哪里来的书名？”

她放松了气势，换过一副惆怅的神情，叹息地：“此事说来话长，两位郎君若不嫌絮烦，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素与唐国九皇有联系，这件事其实并不好查。

秦素开始讲述早就编好的故事，一应人、、事，凡涉及到烦难艰苦之，便全都推给了她的逝去的生母——赵氏：“……两位郎君亦知晓，先庶母乃是外室，其也不可考，唯可知是逃难而来的，很可能是小族之女。因她不曾明着过秦府，她手下有几个得用的人手便一直留在府外，她曾遗书于我，亦留下了些许钱财，我便遣了福叔去平城找到了这几人，让他们去上京开设垣楼，动用的便是先庶母所赠之银……”

“那件事你居然也推来了？”他问，目中着明显的惊讶。

秦素闻言，面上便了一个有些伤的笑容，：“是先庶母留下了几本紫微斗数的书，我是照着书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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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唐国皇族接，你就不怕惹祸上么？”薛允衡的语声重又响起，倒是比方才郑重了一些。

薛允衡耸然动容。

“秦氏死劫，指的是什么？”薛允衍淡声问。

反正福叔与阿妥夫妻早就“死”在了连云的那场大火里，死无对证，秦素本不怕薛家人去查。

秦素怅然地看向殿门外，语声幽幽：“书有好几册呢，不过我手上留下的却只有册。那时候先君故去，我离开得急，只带了这本在上，余下的却是如郎君所言，都被那场大火给烧了。”说到这里，她的神情便显得越加伤了起来：“先庶母留予我的东西，我也只剩下这两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