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怔了怔：“什么？”

玄友廉走下台阶，抬看向院里耸天的繁茂古树,层层叠叠的树叶上洒满晨曦素淡的光辉，平静一如往昔的每一个清晨。

李五：“将军，你心中已有决断了，对吗？”

申屠元建颇有些迟疑：“不是，陛下，是我这里有一封信，不知该不该上呈陛下。”

第124章

玄友廉回神，转看去，见是申屠元建站在边，：“李五找到了？”

黑夜之中，玄友廉的脸颊被火把的光照得明黄如金，他下背，低看她：“李五，你抬起来。”

想劝李五归降，以避免无畏的牺牲，然而他发现，自己竟然反被她劝说得心情震动，信念动摇起来。

“是。”

“不用，我去附近巡视，你们守好门，等陛下来。”

他：“好，那你在此等我。”

他听到皇上说着这般冷酷之言的心情是什么？心寒？不平？抗拒？惊愕？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儿都下得了狠手的君主，一个反复成的君主，真的值得他效命吗？

李五却手退后一步，恭敬：“陛下，末将要守着洛，请让申屠将军陪你去吧。”

李五骑着一路急驰，了长厦门，离了洛城，一人一骑在黑的夜幕中狂奔不止。

何极可悲，何极可笑！

申屠元建回想十日前皇上偷偷召见他，命他暗中将征西军中将领替换，集中城中兵权，秘密监视乾西王，那时他一脸困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下这么一密旨，然后皇上亲告诉他，他本就看不起这个生低贱的儿，他不想让他继承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申屠元建从怀里掏一封信，封面上写着“乾西王亲启”，落款却写着“邴文渊”。

申屠元建叹气：“李将军，我申屠今日就不该来见你。”

过了多年，她大概已经忘光了，可他一直记得。

玄友廉犹豫了一下，没有勉。一会见到玄凉，必定会爆发一场激烈的父争吵撕扯，想想也不是什么好的画面，没必要将李五跟去，看到他那般模样。

“我就知，你一定会来救我！”

李五抬，她的脸与他一样，被周围的火光照亮，她的发辫有些散了，脸上还沾血泥，上穿着毫无的灰暗盔甲，然而玄友廉却觉得这一刻的她得惊心动魄。

他曾经很努力地想要向看不起他讨厌他的父亲证明，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孝心和忠心,希望获得他的认可。

玄友廉想到皇里此刻躺在龙床上还一无所知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其实我早应该想到的，母亲惨死后，他从未祭拜，连牌位都没看过一，称帝后，只字未提追封之事，连名份都没有，他的厌弃鄙视表得那样骨，又怎会真心待我这个儿。我竟还起了一个父慈孝的梦，以为回京平叛会让他彻底改变对我的看法，是我——太天真了。”

等得玄友廉和申屠元建的影消失在视线里，李五只觉得心里一直悬着的颗石彻底落了下来。她跨上背，旁边的将领见状问：“李将军，你去哪里？不要人跟着吗？”

他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军阀一步步打江山夺天下,最终登上帝位，人极至尊，风光无限,却没想到他的三个儿相继而反，最终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儿夺去了权势，一无所有,变成了一个着太上皇的名,被囚禁监视的废人而已。

“什么信？”

然而这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观,仍将他视为一个份低贱，不继承他帝位的儿,最后的一丝父之情然无存。

周围的将领们听了玄友廉说的这番话，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玄友廉一边听着申屠元建解释，一边奇怪邴文渊这个叛徒怎么会给他写信，将信拆开，

李五当真是不记得了，：“好，我想想。”

这一刻她的心情，跟六日前和徐敬仪离开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她不再忐忑，不再不安，不再心虚，她觉得此刻心中坦无比。

他：“李将军，你说的都有理，可是——”

李五带兵围住洛后，不多一会，一人一骑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李五立即下半跪：“末将恭迎陛下。”

“派人将她找来。”

李五：“洛已尽在征北军的控制之下，请陛下立即。”

“回乾——陛下，李将军说去附近巡视去了。”

今夜之后，她与玄友廉之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彼次再无亏欠！

“遵命。”

“陛下。”

“朕本想多留他几年，因为他能征善战，尚有利用的价值，可下群臣立储的呼声太，难朕还真要立这上不了台面的儿为储不成？真是丢人现！”

天亮之时，玄友廉一疲惫地转离开,在他背后,是披发散袍跌坐在地上的玄凉。

当夜，洛城四门大开，城外的征北军迅速涌城内，会合城内的征北军包围了洛，正在寝内熟睡的玄凉一无所觉，还坐着他帝王江山的梦。

说着带着申屠元建向门走去，走到几步，却又顿住了，转：“李五，你既然唤我一声‘陛下’，愿拥我为帝，那你可还记得当日的承诺？”

多年前，废帝禅位，玄凉即将登基之时，玄友廉再次向她示，她虽然拒绝了他，却对他说了这样的承诺。

玄友廉伸手来牵李五的手：“走，随我一起。”

玄友廉看到邴文渊的名字面微沉，接过信翻了个，便见信封蜡未除，显然申屠元建并没有打开看过。

“没有可是！”李五势地打断他，用手指抵在了他的心，“申屠将军，我就问你，在你听到皇上下达囚禁乾西旨意时，你的心可有不平，可有寒意，可有抗拒，若有，那就是你真正的意愿！你应该顺从的本心！”

玄友廉：“李将军呢？”

“这封信是我刚回洛城时，突然莫名其妙现在我的军帐中，我本想呈给陛下，只是当夜便被皇——太上皇急叫中……便将此事给忘了，直到刚才回了一趟军帐才发现这信还在，还请陛下恕罪。”

他的视线空，在知晓政变后的震惊、绝望、愤怒在天亮之前尽数化为了迷茫。

玄友廉扬了扬：“那就好好想想，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想起来。”

[如果你真成了帝王，那我便是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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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友廉目不斜地走殿大门，跨门槛后，大的殿门在他的命令下重重关上。自始至终，玄友廉都没有回看一那个伏跪在地上不知是痛哭还是惨笑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