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信良这才知，他是栽了。栽在一个女人的上。原想用那书引导约束她，没曾想，偷不成蚀把米，这女人，本就是真正的毫无心肝脾肺肾，完全的良心被狗给啃了。

※

“那么这第二呢？”他又问。

她，疼她，维护她……这也不是个难事儿，他得到！

锦绣笑了：“这第二嘛……”

“叶锦绣！算你狠！算你厉害！”

这说了，面前这女人还能“改邪归正”和他这样正儿八经谈条件？不行！怎么也不能说。

现在，卢信良又把这件他和锦绣的涉谈判、再一次地，颠来倒去细思一遍。

孔老夫人也曾有言：仁者人也，亲亲为大。锦绣是他老婆，这份“亲亲”，那就超乎“更大”之上了！

她的这小主，现在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想儿不是锦绣肚里的蛔虫，自然是搞不懂也看不明白。不

“不行！的开篇，夫妇第二，你给本相读来听听！”

锦绣，这个女人呢，骨里倒也不坏，至少不是传闻那么龌龊难堪。她缺乏的，可能正是一个像他卢信良这样的人生导师、价值观明确又有信仰的神伴侣。反观那荒唐的一家，虎姑婆陈国公夫人，也就是他岳母，以及岳丈大人的对他们女儿的教育吧？这样两朵极品奇葩，他们能教一颗好苗来？不行，自己为夫，责任重大，端倒洗脚就端倒洗脚吧！……只要这个叫锦绣的女人，她能乖乖听话……乖乖地，听本相我对她的正确导向和教育……

可儿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锦绣说：“呵，那就算了，不端就不端，那龙玉我也不要了……以后，该怎么，我叶锦绣还是跟从前一样……”

“你还要每日里给我洗脚、端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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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本相是这样的人吗？”

“哼！夫妇第二……”

卢信良虽然骂着，然而，心里却是开始以为然。

卢信良却不吭声。那个龙玉，其实早就没了。价卖给一名豪商，他哪里去找回？可是，他不敢明说。

“那什么破劳什？不读，也没听过？”锦绣摇，耸肩。

然后，她就跟他讲，显是挑明了的，最开始，我们夫妻两一唱一和，我呢假模假式在你面前讨巧装乖，装得不不类，其实说白了，你卢大相爷早就看来了吧！只是你不说，我不说，都等着对方上罢了。不过现在呢，我也乏了，不想装了。估计你也乏了是吧？好！那么咱们就正式签订一个合约协议吧，你把那龙玉给我，并再答应我几个要求，你想我在外人面前怎么样就怎么样……当然当然，那些什么淑女之，孔孟理学之，妾我自然也会跟着学的。到时候你想怎么教就教。

卢信良笑了：“嗯咳……那谁谁，劳烦帮本相再倒一杯茶来，要昨儿刚送过来的碧螺……”

就锦绣开的这条件，一不能纳妾，二不能和这个丫勾三搭四暗递暧昧不清……其实，就算自己没有娶妻在家，他也不会这么的。

当然，锦绣说的，从此以后，要她，疼她，维护她，他想了一想，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锦绣装作没看见，嗯咳一声，又说：“但是呢，前提是，你也不能由此理由来压制我，欺负我，最最重要，不能在外人面前冷落我，不能给我摆脸、端臭架，以后要看女，只能看我一个，还不能纳妾，不能和这个丫勾三搭四，和那个婢女暗递暧昧不清……”

整齐灿然的贝齿映着上闪亮亮的翠玉珠钗，她很是狡黠地，“从今以后，你要开始无条件无理由地我，疼我，维护我，我这个夫人的呢，在外面自然会给足你面，一不拖你后，二不给你使绊，三，更不会自污了名节和声誉，给你一又一的绿帽重到天上去——”

锦绣在裙下的双足系了一条细细的长绳。

时光拉回，几缕微风疏疏过墨黑的鬓角。

卢信良脸一黑。

卢信良忍气吞声：“夫妇之，参，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之大节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夫人！”

……

但说到了最后——

锦绣把她的双足就那么捆了一条细细的红绳。她在学着如何一举手一投足间学个贞静淑女。因为练习淑女的态，以及闺中贤妇走路的姿势，弱柳风般的小蛮腰一扭一扭，倒还几分迷醉动人。

朱有云：三姑六婆，实盗之媒;婢妾，非男儿闺房之福。又说，之于味，目之于，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意思就是，一个人的望太多，不是件幸事儿好事儿。就关于娶妾一说，卢信良是极力反对的。所以，这也就是长到了将近三十来岁，他独守其，边一个通房都没有的原因。而其实，就这一，朱熹也存反对之意。卢信良对此十分赞同。

生向来纯良乖巧的侍女儿，最近常常像看怪似地看着锦绣。

卢信良怒不可遏。当时，他只想女人提那些个要求也就算了，这是在他能力之内，可是现在——

他帮她念读完了，然后声音言辞加重又调一遍：“我可以给你洗脚、端倒洗脚——但是，这礼仪德人规矩关系上，这叫夫不贤！夫不贤，则不能御妇，则威仪废缺……要本相给你端倒洗脚，你妄想！”

现在，儿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一，龙、玉！”锦绣说。

冬日里，烟雪霏霏，琉璃世界，画楼院，犹如天池瑶台。

她家小这样装模拿态走路，她不是没有看过。一则是有一天，兴致来了，使坏地，调侃似地在背后故意模仿着他们老卢家的卢三小的走路姿势以及态动作。锦绣说：“看！我的三寸金莲，下香阶懒步苍苔，动人弓鞋凤窄……”当时，儿暗暗地“我呸”了一声，“小，你要不要这么缺德损人呐！你不裹脚也就算了！偏偏取笑她人什么？”因为儿，自个儿就是“三寸小脚”。当然，还有一次，是故意在她相公卢信良跟前，那也是为了什么目的之事，装得不不类，稽可笑，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