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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十一郎让夫人会了一把何谓真材实学的妙人儿。了卧房，叫来阿慵，冷着脸吩咐：“给张大夫府上的谢礼送去了么？若是没走远叫人快去追回来。”

钟荟将泪都蹭在母亲衣襟上：“阿娘我不去了……”

卫琇和钟荟一大早便过了钟府，先去拜见祖父。孙女失而复得，认回后也是聚少离多，钟熹自然是万分不舍，且卫琇此行艰险，又多了一重担忧，对着两人反复叮咛，又不厌其烦地将朝中和青州的局势掰开碎讲了一遍，末了对卫琇自嘲：“你们莫嫌阿翁烦人，年纪大了嘴也碎……切记万事小心，莫行险招，朝中有你阿舅照应着，也不用担心家里，早些回来……”

“说的什么傻话！”钟夫人重重拍了下她，“给我带个外孙回来！”

儿有些棘手，民叛说是暂且压下了，究竟怎么个情形还是两说，而且还有个不省心的齐王……若是要趁图谋些什么，你这刺史第一个遭殃。州郡那兵什么事儿，能不能顺顺当当收到手里还是两说呢！且府库空虚，军饷发不来又怎么办？少不得还是得自己掏腰包养曲，再招募些武勇，我的嫁资说起来丰厚，不过养起兵来也烧不了多少时日……”

到了临发前几日，卫琇的应酬多起来，几乎每日都有人设宴替他饯行，卫琇将能推的都推了，不过总有一些推不掉或是不能推的，每每更半夜回家，总是能见到卧房里亮着灯。

钟荟潸然泪下，与卫琇一起跪下向祖父磕，泪安他：“方志上说青州的桃厚甜，孙女去了给您桃脯。”

钟荟常常和衣靠在床睡了过去，手里还握着书卷，卫琇走上前去，她手中的书放在榻上，再轻手轻脚地替她宽衣解带，被窝里盖好，吻一吻她额，坐在床边端详她一会儿，然后才去沐浴更衣。

“张季彦这样的大才当我别驾太委屈了，还是留在朝中好，且别驾人选我已有了。”卫十一郎酸酸地，不过张邵确实还是留在京城为好，虽说有旁的谏官可用，像他这么以一当十的还真不好找。

“哎，”钟荟从他怀里探来，仰望着他，“听说张季彦这人辩给，很有真才实学，更难得不是个只知死读书的迂儒，你同他不是很有几分情么，辟为别驾倒是不错，天将你架在火上烤，跟他要个人不难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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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的饯行宴两人是一同去的。

钟荟事后着酸胀的和腰肢，总算回过味儿来，阿晏大约是醋了。

卫琇听不下去了，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当初他不敢表明心迹，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无论上辈还是这辈，哪回见她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这么无忧无虑的小娘，只因为嫁了他，便要心忧虑起来了。再苦的时候他也没为自己心酸过，如今却觉眶发胀。

钟夫人当着钟家诸人的面不好多言，宴罢让夫君陪着女婿说话，自己则拉着女儿回院里，絮絮叨叨地叮咛嘱咐一番，搂着女儿落了一回泪：“好容易一家团聚，你们又要走……真是别易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