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妹，大哥哥也从未拿你当外人，但此事还未有十足的可信。你也知二比我年长，我原想同她商量过，再定计调查清楚，但你也瞧到了，今日二与娘亲又起了冲突，我怕此事一说，二与娘亲反而更加疏远，才纠结至今。”

☆、暗通款曲

铖哥儿被江妩的问题岔了去，脸上辨不明的神也稍淡了些，给江妩解释：“不对，对你而言应是表哥。”

江妩知铖哥儿终于肯拿诚心来了，就也不再摆委屈样，颠颠就到另一张杌凳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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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也太过分了，有甚事是只能同二说，却不能同我说的。这事儿要事关娘亲，难不成就二是与你一母同胞的不成，只把我一人蒙在鼓里……”江妩说着便有些委屈，铖哥儿听了也觉得有理。

江妩眉就松了一半，就因着这位姨母，后娘亲也少再带他们回卫府顽了。这样的人能说些甚真的话，听到此，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据卫家旧仆所说，卫家与严家谈了条件，权衡之下，决定保下娘亲，牺牲严家庶女，严愿。

江妩也不急着问事情来由，面上一凛，却问了一句：“黄成曲？黄家表弟？又是哪个？”

思及此，江妩原本微低着的脑袋猛的一抬，有些急促地扯着铖哥儿的衣袖，一反先前的不落重，急声发问：“黄成曲是怎么说的？他只说了这一句么？还有旁的么？”

曲靖五月，当时发生了一件轰动之事，准确来说，是外祖母严氏娘家，严家了一件丑闻——严家九姑娘，严愿与古举人暗通款曲，有扇为证，被沉塘死。

古举人当时是在给严家哥儿们当启蒙先生，娘亲托了严愿帮着转了一回扇，再有第二回时便被人发觉了。

江妩听完浑打了个寒颤，心里倏地涌满了疑窦，恨不得立时冲到卫氏面前问个清楚。

卫善夕？黄成曲是卫善夕的儿？

铖哥儿双目微瞠，嘴微张，很是讶然，见江妩眨了睛，这才搓了搓手，收了收脸上的惊讶，躲着地上的雪，来回地踱着步。

江妩见铖哥儿的面上布了寒霜，声音带上似卫氏一般的无情清冷，开：“两方谈的便是银。十万两白银，就换了一条人命。严家靠着这沾了人血的银到南边去了别的生意，自此，丑闻一案便终了了。”

铖哥儿见江妩一时一个态度，原想调笑几句，但见江妩眸里透了急切，便也不好再说了别的去，遂接了话：“我原听了觉着荒谬，本不想理会，但他说一切都是姨母同他说的，我见有可听之，这才听了下去。

铖哥儿戚戚苦笑：“我怕是真的，万一真的是娘

可据姨母所说，严愿是受冤而死，是替娘亲而死。

江妩未曾想到当年还曾发生这么一回事，捺不住好奇心，接着发问：“谈了条件？”

黄成曲本也只是听其母说的，说是卫舅舅未中庶吉士前，娘亲也未得上京，家住在曲靖。

铖哥儿颌首作答：“严家当时是借着十年前的一场大旱发了一笔粮横财，等曲靖人休养生息五六年后，严家的日就开始难过起来，人人记着旱时严家的血贪财模样，各行业相互倾轧，严家受制，几年后就成了空壳。”

娘亲不知是何时又是从何地，识得了古举人，两人你来我往间，私定了终生。

“黄成曲的母亲是卫家姨母，正是娘亲的亲妹妹。”

你也知卫舅舅与大伯父是同年的庶吉士，爹爹与娘亲也是因着两人的关系才得以结了亲。

“姨母说，是娘亲求着不让说真相的，所以娘亲一了严家，立时就封锁了消息。说是娘亲，求着严愿罪去死的。但我不信，她是生我养我的娘亲，我怎么能信。我从书院一回来，就直奔念月洲想要去问她，但一见了娘，我就不敢问了。”

说娘因不想嫁给爹爹，害死了人，十有八九是胡说八。

第二日，严愿就被族长及族人沉塘了。”

江妩被铖哥儿染得五官也有些张，“甚事？”

先前一心只想着同二说，是因为二毕竟较自己要大两岁，平日有甚都是惯同二商量，娘亲一事无可说，原想着回来能同二谈一谈，怎知在这个关两人却闹了起来。

铖哥儿随意搬了两张杌凳到江妩旁，见杌凳上浮沉无几，就不再拭，让江妩坐下说话。

江妩抿，却见铖哥儿摇了摇，无力地开声：“正因是黄成曲所说，我才觉得事儿真得可怖。”

而当场抓到两人接扇的人，正是古举人的夫人。

竟想跟二说甚事？还是关于娘亲的。”

江妩嘴角微动，十指相叠，复述一遍：“你说，娘因不想嫁给爹爹，害死了人？”

“他说，娘亲年轻时因不想嫁给爹爹，害死了人！”

铖哥儿看了一江妩，前已及自己肩的少女，已不是当初还需要自己抱着上楼的胖乎乎五妹了。五妹妹在自己不曾察觉时已悄然长大，脸上可的婴儿也渐渐消了去，鹅脸原有的可人样貌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里仿佛坠了几星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带着对自己的信赖及不容敷衍的真挚。

铖哥儿了，脸复杂，咬了思忖一会儿，遂而又摇了摇，“也不是，我觉着黄家表弟这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事儿说的应该是娘亲因亲事，害死了人，又嫁给了爹爹。”

古举人夫人气愤不过，就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严愿连连否认，还拿了绣工比对，但私通有妇之夫的名声已传的沸沸扬扬，族长先是将严愿扔了柴房关押，娘亲下一刻就到了严家，但严家的消息被封得死死，再也未传半风声来。

铖哥儿无奈一笑，笑里全是苦涩，“怎么？你是怀疑事情真假？”

这个姨母满嘴刀谎言，还记着有一回还冲二说了甚难听的话，让二连礼数都不顾就言撞了去。

铖哥儿面一肃，脸上皆是认真的意味，“事情是这样的，还在书院的时候我遇着了黄成曲，黄家表弟。我们寒暄了一番，他便显得很是尴尬的样，被我劝得了，才磨磨蹭蹭地将事情说了来。”

慢，好像当时说得就是娘死活不肯嫁卫府？

当初替古举人扇的其实是娘亲，严愿当时与娘亲两人好，严家与卫家又住的近，娘亲常常缠了外祖母，回严家同严愿顽。

娘对爹爹的无情，对儿女的冷淡，一切就像一面表象平静的湖，让江妩捉摸不透。现时这一说，就似从藏得很的湖底生一苗，将湖面破开，悄悄告诉来人，湖里长着哪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