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屋内爆发燕大太太的嘶声叫喊：“我为了你们燕家生了两儿两女吃尽苦，到来你们却要卸磨杀驴！自打我门时起你便看我百般不顺，想方设法地磋磨我！既是这般，当初为何又要登门向我家提亲？！这二十年来我在你们燕家殚竭虑如履薄冰，每日里陪笑陪哭陪小心，把你们一家当佛爷般敬着供着，你们却又是如何待我的？！

燕五姑娘垂下眸，的树影在玉白的脸上投下一片翳。

过了好半晌才见隋氏被燕四少爷和燕五姑娘一左一右地搀着来了，白着张脸，一副无打采神木讷的样，太两边还各贴了块膏药，老太太看着心下就是一阵冷笑：这会倒装起弱不禁风来了，怎不见你手丈夫妾室的英勇了呢？！装！更是可恶！

“你说我不能事夫，我这四个儿女又是如何生来的？！你自己不许丈夫纳妾，却要屡次三番地往我丈夫的屋里人，己所不勿施于人的理你不懂吗？！说我善妒——呵，这世上哪个女人能不妒……我百般讨好，作小伏低，图的不就是个举案齐眉白首到老……你们却又了什么？！你们姑侄两个沆瀣一气，一个把着中馈不肯放手，一个只盯着长房内室一味想要妾来破坏我夫妻和，到来却又将脏泼在我的上，说我无能，说我不能事夫，你们——其心当诛！合该千刀万剐！我这一辈——我这一辈尽是毁在了你们的手上！

后着人去风篁坞传话，让隋氏到她房里来——隋氏只不过是嫉妒发疯，又不是断手断脚，难不成连床还下不得了？

“你说我不善持家，怎不看看自个儿是怎么死攥着中馈权不撒手的？！我才刚嫁门那两年，动了公账上一锭银你都要问上三遍，你可曾将我当自家人看待过？！你侄女动辄从公账上讨要银置地置铺置面，你怎就一个字不说？！我在家中用米用面用锅都要先经了你的同意，你倒要我如何持家才好？！

心中再不兴，也不好当着孙孙女的面给他们的母亲下不来台，于是老太太便让大太太坐了，却叫个嬷嬷领着燕四少爷和燕五姑娘去偏厅用些心，燕四少爷一宿没睡，闻言也未多想，只跟着嬷嬷去了，燕五姑娘门走了几步，却又借要如厕，从另一条路拐到了老太太卧房的后窗，隔着一扇绿窗纱，静静地立在窗儿细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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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我恨！凭何我为长媳不能接中馈？！凭何我为二品官眷还要被你们明嘲暗讽瞧不起？！凭何我要在你们面前事事恭卑忍让？！我隋大

卧房与堂屋终究隔着一扇门，燕五姑娘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只言片语，偶尔老太太怒火上升才会调音调，便听得一番断断续续的言语：“……如此善妒！……枉为人妇！……后两个妯娌，你比得上哪一个？！……为长妇，一不能事夫，二不能理家，成日一味在那些官太太圈里钻营，可曾见你给小四小五钻营一门好亲事来？！……你且看看老二媳妇是如何理家的？！你且看看老三媳妇是如何孝顺公婆的？！你再看看上门向小七提亲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儿？！……恪儿好歹也是天近臣……将来的一家之主……若你这长媳不能……这个家岂不是要败在你的手里？！……这一回……三五年……好生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