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太妃眉目嫣然,表情中依旧透着一份云淡风轻,却只是淡淡：“当初是你下的旨意，让我穿上这衣服的。”

李昇见顾明妧看信看的嘴角都勾了起来，心里也松了一气。锦衣卫的人查到顾翰清徇私舞弊就没再继续查下去了，想来也是故意放他一。事情若是继续追究底，那他和萧浩成都要收到牵连。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从前拥有过的一切，只是一个骗局，皇帝从来都没有喜过她。

“你是想来看看朕死了没有吧？”皇帝冷哼了一声，跨门外走了几步，又转吩咐：“把舒太妃送回静庵。”

顾明妧被他得浑发，靠在他的肩息，眉中都是泫然泣的媚态。

他顿了顿，继续：“先帝的遗诏……就在……朕送你的那一幅观音法相中。”

服侍她的女不敢忤逆，走到殿外冲着那几个小女喊了几声，只见不远的门闪了一下，却是有一行人撑着伞从门外来。

淑妃端坐在钟粹的大殿中，看着外磅礴的雨幕发呆。

第177章

他的手还抓着舒太妃的手指，那人用力的挣了挣,他却舍不得放开，躺平了下来,视线幽幽的看着远方：“朕这些年了很多错事，如今老了，便觉得万事都是空的。”

天气一下到了六月里，撷芳园中的荷都开了,荷香四溢。

“你应该把这袍换了，朕喜你穿紫衣。”皇帝斜倚在榻上，眉闲适的看着为他捧来新鲜荔枝的舒太妃，缓缓开。

……

她完全不明白，有的人偏生就能这般狠心，十几年的恩情，就在这一朝一夕之间，消失殆尽。

皇帝低下看着舒太妃，她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朕就想……是不是能那么一两件事情，让你不要在这样恨我……也让我再多活两年。”

“我不告诉你！”

“岳父都写了些什么？”李昇故意问她。

皇帝轻轻的了一气，却是转过来看着舒太妃，他的指尖冰凉，神却平静了很多，只是淡淡：“朕想把皇位还给肃王。”

“王爷……嗯……”指尖的信纸飞落到地上，顾明妧已经被李昇抱着夸坐在了上，她的腰线崩得笔直，缓缓的坐下去，整个已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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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陡然从榻上坐起来，几步走到门，看见太浑透的站在庑廊下。刚才外面忽然下起了一场雨来，他大概是站在门外躲雨了。

“皇上……”舒太妃看着他，底涌泪来，当年的事情过去了那样久，她其实早就不想提了，可只要想到那一夜的事情，她还是怕得浑颤抖。

舒太妃几乎被这句话吓得说不话来，定定的看着皇帝，这事情，只要他不说来，这世上便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

慎哥儿已经会喊爹娘，如今正蹒跚学步，顾明远去了南山书院寄读，听说功课也算不错，后年闱应该可以勉中个士。

她隔着雨雾看不清楚，

莫怕，我们此去两淮，说不定还有柳暗明又一村的时候。”

门忽然传来元宝的惊呼声：“太殿下，皇上在房里，您不能去。”

两淮气候温和，比京城一些，他和周氏都还算适应，当地的地方官也没有怠慢他们，如今已是安顿了下来。独老太太推说年事已，跟着二房回了山西老家，如今由二房侍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听我把话说完。”皇帝抬起看着她，继续：“当年……先帝病重，召我，并不是想要传位于我……”

“我偏要看。”他故意去她手中抢那信纸，却被顾明妧闪躲开了，可她是那样小的人，只一把就又被李昇给抓住了，在怀中亲了起来。

顾明妧撇了撇嘴，挑眉看了李昇一，天气炎，他今日只穿了一件月白的直缀，看上净清，下颌的胡渣都清理的很净，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笑，竟越看越好看了。

他心里想着一个人，偌大的紫禁城就让他觉得尤为无趣。

那个用迷药霸占了自己的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公公！

舒太妃稍稍抬眸，却是瞧见了那东西,只一把拉住了皇帝的手：“皇上你……”

舒太妃浑颤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过了良久才怔怔：“皇上跟我说这些什么？”他是不想要她活了吗？才把这样的惊天秘密告诉她，这样……他就有了杀她的理由？

“你怎么来了？”皇帝冷看着太李睿。

“你又跟我说气话，我现在让你脱了……咳咳……”皇帝说着却又咳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手帕了，雪白的帕上就多了一块褐的血斑。

顾翰清曾官拜二品，如今字里行间却对这些看的很淡漠，倒像是有了一些归农的心态。

“他要传位给肃王，说我心术不正，勾结了齐国公陷害先太！那些抄家、放的谕分明都是他下的，可他却后悔了！”皇帝缓缓地回忆起那一个雷雨加的夜晚，继续：“我为了这个位置，牺牲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在最后关放弃。”

几个小女在殿前的青砖地上嬉戏，淑妃听见她们在雨中笑的声音，皱了皱眉梢：“把那几个小女都打去！”

……

顾明妧终于收到了顾翰清报平安的家书。

“不碍事，老病而已。”皇帝看着舒太妃，喜她这样张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叹息：“要不是朕知自己没多少时日了，也不会留你在边。”

他的眸中闪一金光，屋外的天忽然就黯淡了下来，皇帝盯着那隔扇外天际上猛然劈下的闪电，咬牙：“所以……先帝暴毙了。”

“……”

黑夜降至，紫禁城连绵起伏的阙之上，传来两声惊雷。

这里是钟粹，曾经皇帝最喜来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茶一座，都是皇帝最喜的。

李睿微微挑眉，视线扫过皇帝后的舒太妃，缓缓：“儿臣挂念父皇龙，特来探望。”

皇帝自开年之后就懒散了不少,十有八*九日不上早朝。到了六月，便索住了撷芳园避暑,一派安度晚年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