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再无人提起德庆，仿佛他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幼清皱眉拍开他的手，“呆着什么，难你不愿意看见我么？”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她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千里之外。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过去顾盼生辉，如今却面如死灰，他几乎能预料到留她不久之后佳人香消玉殒的后果。

“她在等我，我们要去江南乡，宅前海棠，天开的时候，我们酒埋在树下，来年夏末的时候，前月下共酌一杯。”

毓义惜他可怜，准备找人替他疗伤。男记忆全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是说要回家。

若要将当年的事情翻来，势必引起不小的轰动。

等了屋，德昭将所有人拦在屋外，关上门转就朝幼清跪下，他抱着她的双，可怜地说：“我发誓，倾尽所有，我也会为你和宋家讨回公，阿妙，不要再离开我，求求你。”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私。

幼清清醒过来，下意识便问：“凝嫔娘娘呢？……礼亲王呢？”

皇帝抱住她，轻声安抚：“不要伤心，你还有朕，朕会好好保护你的。”

大概是太妃。

“这些朕都不在乎。”他握住她的手，“朕的妃，可好？”

怎么会！

幼清张大双，艰难地挤话语：“凝嫔娘娘……死了？”

倔地在天牢里待了一个月才肯来的德昭今日终于回府。

，还不够吗？”

太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德昭，你瞧瞧这是谁。”

他颓然地走回府，远远望见府门有人迎接。

——

幼清无力地哭着，什么都听不去。

幼清直视他：“哪里都不好。”

幼清拭角的泪，抬望见一人影窜动，朝她而来。

睿亲王府。

他垂丧气地低着脑袋，走到府门，看都不看抬就往里跨。

幼清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德庆暴毙中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礼亲王府，除了木清，无人敢有异议。

这会有人来，大概是来接她去和爹娘团圆的。

皇帝耐心：“朕不会杀你，幼清，乖，留在朕的边。”

皇帝沉默。

皇帝：“朕知你是宋阿妙。”

皇帝抚摸着她的青丝，声音极魅惑：“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妃。”

说罢，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转离去。

礼亲王府的旧人全被遣散，连同德庆过去那些党羽，连起。

他甚是惊讶，下意识想要相问，怕她嫌啰嗦，生生

那时候，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怎么可能！

幼清僵在原地，泪犹挂在角，她抱住臂膀倒在被褥上，整个人不知是该喜该悲，最终缓缓闭上睛。

皇帝笑着坐下，“不知，哪天等朕死了，下到地府看一圈，再托梦告诉你。”

她半咬着嘴，一双眸清澈透亮。皇帝实在想象不，这张艳与纯真并存的脸上，会现杀人时的凶狠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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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宋府其乐，她穿着百寿羽衣从宴席上招摇而过，爹摇叹气作势责她，娘却一把将她抱住搂坐上，疼惜地喊着：“我的好阿妙。”

幼清摇：“不。”

毓义奉命去查封礼亲王府时，在机关暗屋里发现无数惨绝人寰的酷刑，其中发现个活人，虽然受尽折磨，但是依旧能看是个面目清秀的男。

皇帝的神情始终未变，淡淡的，像是画里描的山。

凝嫔抓住皇帝的衣角，“皇上，难你就不希望替自己的侄洗脱当年冤屈吗？德庆作恶多端，难死后还要享后人敬仰吗？”

梦里，他亲过千万遍的面庞，如今那艳面靥近在咫尺，他不由自主伸手，摸到温肌肤，这才敢确信，不是在梦。

他原是不想回去的，仿佛踏天牢一步，就是向皇帝示弱。无奈最后被侍卫驾着赶牢。

她哭得泣不成声，几乎要将自己淹死在泪中。

木清嚷着要看德庆尸，得到的却是一罐骨灰。她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图赞听闻德庆意外，便发信让木清回吐蕃。

她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都死了。”

皇帝俯靠近她，“凝嫔是你的堂，德庆是你的仇人，你是为了找寻宋府被灭的真凶，朕说的对不对？”

泪瞬间充盈眶，她浑颤抖着，嘴上嗫嚅：“不……不……该死的是我！”

幼清猛地一怔，她奋力推开皇帝，喊：“我不要什么妃，你杀了我，快杀了我！”

幼清试图让他起，他不肯，生怕一松开她便会如泡沫般一就散。

许久，他背过沉声：“朕自有定论。”

等那人到了跟前，她看清楚来人相貌，顿时三分惊讶，问：“地府里也有皇帝么？”

德昭想起以前那些日，回府的时候总有幼清迎他。

“你怎地这般没息，外人若是知心狠手辣的睿亲王在女人面前竟是这般作态，该如何想？”她昂起脑袋，继续：“宋家的仇，我自己已经报了。”

幼清愣住，“你说什么？”

幼清醒来的时候，周遭空气里飘着龙涎香的气味，外面天已暗，四角几蜡摇摇晃晃地摆动着烛光。

“凝嫔没死，朕将她安排在城外，至于宋府的事，朕会给你个待。”皇帝的声音很是疲惫，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回到德昭边，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德昭上前一把搂住她转圈，笑得嘴都要咧开了，转得幼清转向了，这才舍得把人放下来。

皇帝住她的下，“我哪里不好？”

幼清埋着并不理他。

明明是她的主意，到来为什么会是堂承担后果！

她直起坐起来，浑困乏，目眩，仿佛还没有从梦中挣脱。

“我就知，四叔是疼我的。”他笑得跟个傻似的，双目发直，看着她的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意。

他敛起神，清淡的眉目瞬间晴不定，他的声音太过严怖，灭人九族时也不过是这般语气，“你不怕朕杀了你？”

她以为自己是下地府了，了杀人的事，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人拖下去斩了。

幼清大声吼：“我不是幼清！我是阿妙！我是宋阿妙！多年前被德庆灭门的宋府孤女宋阿妙！德庆是我杀的，不是凝嫔娘娘杀的，你要追究，就追究我，全是我一人所为。”

德昭无打采地往人群中一看。

毓义问不其他，只得作罢，给了他些银，任由他一路南去。

幼清：“我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