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容媛认了那位骤然直起的蓝衣青年，居然是洛潇，言时的好友。

“不错。”她眯起笑，“宁王殿下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教我弹各曲，有些是先人所作，有些则是他自己谱的，我过得惬意，一度不想回洛城了。”

“……”

小洛犹豫半晌，应下：“好。”

亦？

“亦是。”

“就别纠结这些啦，我的好妹妹。”

“……”

文容媛边心情复杂地思考这些旁的事儿，边对首之人相碰了酒盏。

说起来还真不巧，最近的酒楼即是上回分别前相约的金乡楼。她俩先是愣怔半晌,反倒相视而笑，大大方方地执手门订了一间雅间，状似十分亲。

仿如对几个小辈之间微妙的气氛视若无睹，洛侯面向文容媛问：“你和瑾儿此来亦是为了尊夫狱之事么？”

四周安静了片刻后，洛潇索转过，笑：“原来你跟小侄认识啊？失敬失敬……”

……虽然洛侯瞧着并不是特别买账。

文容媛不由得有些动，低声：“妾在此替家夫谢过洛常侍了。”

洛潇平日里大大咧咧吊儿郎当，在言时的几个好友中，一直被她分到“损友”那一类。想不到真有危难之时，洛潇还主动了来想办法助他……

“翁翁！”

文容媛依稀记得，她曾有幸来过洛侯府一回。

洛潇此人她是知的，是尚书令的幼，算算辈份原本该是小洛的堂兄。现在小洛外游历一圈却降了个辈份，瞧他们分明认得彼此是堂兄弟却只能叔侄相称的样，文容媛总觉莫名别扭。

“不对呀，你既然已回来一段时间，怎么侯爷那边都没有消息？”

“啊，叔父跪了多久了？膝盖酸不酸？”

洛侯端坐在案前，跟前跪着一位靛蓝长衫的青年，但老者似是不为所动，尚能平心静气地品茶看书。

文容媛挠挠，语气讪然：“呃，是我失态。”

两目光同时扫向并立的她们。

“可就算有了解药，也要建立在由寺卿主审的前提上，即使吴央这个人证醒来，秦琮也会她伪证，要不就是直接杀了她。”

文容媛尚伫在门，小洛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洛侯跟前。可当她角余光扫过长跪在书桌旁的青年时不由得有些尴尬，了气才轻声：“堂……呃，叔父。”

望着侯府简朴素雅的正厅，文容媛不禁有恍若隔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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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兼之。那个遇害的女中了名为寒浊的毒，现下昏迷不醒，大理寺那边的大夫说了，要解了毒才会醒。”

“关于尊夫之事，我只是略有耳闻，我想我得先确认一下，是需要去寻人证或证，还是要设法将此案的主审官由大将军换成大理寺卿？”

文容媛神一亮，连忙快速地将吴央的

“……结草衔环就不用了，你应该是想救活尊夫吧？”

文容媛不由得有些心焦地伸手搭上小洛的肩。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她才匆忙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贵府能帮到这里就很好了。若是侯爷真能调制解药，来日必将涌泉以报、结草衔环……”

洛侯同样没有理会孙女，只抬起示意还在门的文容媛走近前。她前脚刚走到小洛旁边的位置，那女便迳自开：“翁翁可知寒浊之毒如何解？”

“哦，大概是一年前，先帝驾崩的那会儿。那时殿下看起来心情郁结难解，生了场大病，将王位传给了世，然后……”小洛无奈一笑，“就在所有人认为殿下只是在熬日、命不久矣的时候，他突然痊愈了，结果殿下把我赶回洛城，自个儿去云游四海了。”

……现下看来，她对东林王的情意还真不假。

上次她与言时来的时候，一切已尘埃落定，他们算是圆满达成了东林王的请托，是故她全然无法会小洛那时极为不稳定、近乎无理取闹的情绪。

几年没来,金乡楼也翻修了一番，文容媛还意外在墙上见到从前在悦安楼瞧见的宁王殿下真迹。

文容媛蹙眉：“……你用母亲的封号倒是用得理所当然。”

小洛失笑：“瞧你急的，我赶回府替你探探风好了。”

她先是下意识地应了声，然后才神情复杂地望向洛潇的方向。后者则轻咳了一声，拨拨自己凌的发，：“你别多想，只是阿时还欠了我三十两银，要是他就这么……咳，岂不是要赖我的帐？”

现下情况倒是有些颠倒过来了。

虽说大卫朝女逾龄不婚并非什么石破天惊的事儿，大理寺卿陆灵便是如此，但确实也是有些突兀的存在。

文容媛这会才发现到，她已二十好几还是少女打扮，脑后的垂鬟髻和她愈发沉静的眉成了鲜明对比。

“……这样倒好。”文容媛先是认真地听着，又问，“那怎么突然回来了？”

见文容媛不大愿意的样，她压低了声音：“有关尊夫狱的事情，我想我应该能略尽绵薄之力。”

“因为我用的是女孩的名字啊。”她咯咯直笑，“洛家远房亲戚的孤女洛瑾，平日一心向佛、足不，这个份不错吧？”

“等等。”她急切，“待我去安顿一下昕儿，也跟着你去可好？”

两人依着上回的习惯叫了一桌酒菜，相对痛饮一番。

……

几杯黄汤下肚后，她见小洛粉面已染上了些许绯红，神有些迷蒙。想着还有正事要办，文容媛忙开寒暄：“这几年在临城过得可好？”

“瑾儿方才所述寒浊之毒，老夫是晓得的，只是为何需要此毒的解药？”

小洛特地将‘好妹妹’仨字拖了长音。文容媛本想言反驳，但终究还是没说话，只闷闷了句：“算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你说你帮得了我，是要怎么帮？”

文容媛猛地抬,连忙示意棠梨带着言昕自个儿逛一会，不待小洛反应，便拽着她步履匆匆地到附近的酒楼去。

时隔六年再度重逢，那些旧时的尴尬龃龉都已随风而去,现下面对彼此倒是坦然。

……

“翁翁通医理，这些年又成日炼丹，他就像一行走的药书，脑里面很多千奇百怪的知识，或许会有法解寒浊毒。”小洛若有所思地，又，“但主审官一事你得自己想想办法，翁翁的立场代表着洛家，大将军位权重，必然不愿得罪他。”

,“你不男打扮了么？”

“要你！”

小洛环视着周遭喧闹的人群,：“……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神汇的同时，他们俩都有些无措，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