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昭武帝的表情如同拨云见日，不复刚才的无聊，笑着问他：“方学士今天要讲什么？”

这些理皇帝何尝会不明白呢？方长庚今天讲这些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文学素养，而是投其所好将皇帝内心最关心的问题借题发挥一通，借此在皇帝面前刷一刷好度而已。

李国崇原先还十分镇定，听到昭武帝的话里闪着激动的光，心里呐喊——他们的皇帝果然是千古名君，前朝的讲官能有这样的待遇吗？不能！

昭武帝的确对他所讲的内容没什么觉，但方长庚所表现来的对国家未来的忧虑和关切却地动了他的心，不由得问方长庚还有什么独特的见解，让他大胆议论。

方长庚一，得到夸赞自然值得兴，只是这个场合下他只想着怎样不错，毕竟顾尚仁还在一边看着他的表现，兴也是回去以后的事。

百官齐齐下跪行三跪九叩之礼，喊“恭迎皇上”，方长庚跟着照，因为前面都是一二品大员，方长庚这样从五品的小官只能跪在最后面，所以连皇帝什么时候坐上龙椅的都没发现，直到昭武帝有些苍老却不减沉雄厚的声音有些随意地响起：“都起来吧。”

李国崇心里一惊,神飞快地在皇帝脸上掠过,见他似乎并没有不满的情绪,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既然皇帝都用上“请”字了，他觉得没必要再推辞，便整肃神情,走到讲学案后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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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一开始方长庚也觉得奇怪，理说他年纪轻没什么经验，虽然已经侍讲学士，但不至于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让他上场，难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的事？

“成王在丰,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官别其宜；作，以便百姓，百姓说（悦）……”

众大臣们在殿内等了一会儿，那些一、二品的大官有的开始凑着脑袋低声，很快，随着御前太监一声“肃静”，那些窃窃私语声瞬间销声匿迹，所有人屏息低，等太监再次开——“恭迎皇上圣驾。”

昭武帝莞尔一笑：“你大考作的那篇文章我看了，说得极好。”

昭武帝语气平淡地重申了一遍：“卿请坐。”

颇有些沉重的躯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李国崇讲毕，昭武帝到阁休息了片刻，然后就到方长庚接力。

“臣认为……”他言又止，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今天是大经筵，那么多大官在一旁盯着他一举一动，他要是真把有些话说来了，无疑是在无形之中给自己树立了隐形的敌人，他不

而李国崇则讲经，又是侍读学士，所以在先。

昭武帝越来越满意，不时问李国崇一些与百姓生活有关的问题，和李国崇所讲的内容背而驰。但李国崇此刻越来越自信，忽略了东西侍班一些官员黑下来的脸，和昭武帝愉快地对谈起来。

经筵可讲四书，可讲五经，也可以讲历史中的一事，并不设限制，方长庚自问自己在四书五经上的造诣不提也罢，于是选择讲史。

“皇上谬赞，微臣仰慕皇上通达儒术，便时常搜集皇上的文章反复，是以那篇文章多是臣读完以后的想，仅凭臣的能力难以答这样瞻远瞩的观。”

早朝过后，百官移步文华殿，这场经筵是秋季始开，仪式颇为隆重，侍班除了首辅渊，还有六尚书、左右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及学士等，除了方长庚和李国崇作为讲官，掌院学士徐元贤还在翰林中选了两人作为展书、掩书，其中之一正是沈霖。

司礼监太监将李国崇所要讲的四书经史各置一册于御案和讲案，沈霖上前展书，经筵官们分东西两班侍立，接着李国崇就开始报告今天要讲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欠了三更了，希望我明天能雄起呜呜呜呜

方长庚不卑不亢地开，他今日要讲的是历朝历代开国皇帝创业艰难、励图治的事迹，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越是艰难越能成就千古一帝。然而要想长久，为帝王必须“鉴戒”，“视其善者，取以为师，从之不如不及；视其恶者，用以为戒，畏之如探汤。每兴一念，兴一事，即稽古以验今，因人而自考”……

经过前面近一个时辰的讲学，昭武帝明显有些疲惫，不过看到方长庚站来时里还是多了几分探索。

昭武帝见李国崇是一个矮胖材、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也没别的表示,只朝他了：“李学士，坐吧。”

第125章

方长庚心里十分犹豫，如果让他继续用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话敷衍过去算不上难事，但他想说一些别的，不是为了任何功利的目的，只是将他真实的想法和观表达来。

这么多年下来老臣们对这一程序已经烂熟于心，是以行得十分迅速，很快昭武帝就淡淡开：“今天是哪两位先生讲？”

他不知皇帝怎么会对自己有印象，或许是之前修史的功劳，他也不敢太当回事，三跪五叩恭敬答：“微臣方长庚——叩见皇上。”

方长庚多少获得了一心理安，侍班的众官员都面目严肃，皱着眉十分难以讨好的样，只有方长庚和沈霖两人还是蓬向上、神采奕奕的小年轻，对比十分明显。

方长庚一青绿锦绣服，在一众大红袍的侍班官员中格外显，更衬得他本人气质清濯，有如一棵秀逸的青竹，令人前一亮。

众臣这才纷纷起来，由渊主持经筵仪式。

方长庚和李国崇对视一，从他里看一丝受若惊，接着就见李国崇抬沉着地走大臣队伍，还真有几分气势。

李国崇的谈吐与他的外表着实不匹，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很快就引起了昭武帝的兴趣。而且李国崇的父母是小生意的，他的夫人同样是商人之女，这让李国崇在讲话时不经意间一些市侩气，却使得语言更为诙谐丰富，并不觉得乏味枯燥，和那些一本正经捧着讲章照读的讲官们相比实在是有趣多了。

只是他不敢轻易就坐,忙推辞：“皇上宽厚仁慈，臣却不敢逾越,臣还是站着讲吧！”

“你就是方长庚？”他饶有兴致地问。

实话实说再拍个，这样总是没错的，顾尚仁当初教导他的话他还一直记着。

方长庚两年前就有蓄须的念，但是那副样着实有些奇怪，有和小孩穿大人衣服异曲同工的稽，于是只蓄了一次就放弃了，这下一看殿上几乎所有大臣都蓄了胡，方长庚不禁摸了摸下，暗想回去以后再试一次，不然实在不利于树立严谨靠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