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右手掰着床沿，重新躺平。“就我这情形，请谁都是一样的。其实我这次住院也没有什么，就都是些老病，正好赶上发烧，就看上去严重了。”

明蓝助他侧过，泪拍着他的后背，帮助他咳得轻松一些。好一会，他的呼才平缓下来。

“你哄谁啊，”她的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我就算是个再差劲的护士，也总算是学过医的人，你如今这个样，怎么叫不严重呢？”

来医院的路上，她已经听时薇详细说过了他的病情。冒、发烧、路染，还有些轻微的肾结石。这两天白天温还接近正常，一到晚上度便又起来了。他病了好几天了，却执拗地不肯院，结果，还现了轻微的肺炎。因为脊椎损失的平面比较，他虽然可以自主呼，但本来呼系统就比常人脆弱许多，如今又是肺炎，更是雪上加霜。两天前，他才被说服院治疗，医生说，如果再迟些时候，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嘴因为烧而有些裂，颧骨带着病态的酡红，原本就有些欧式的睛，凹陷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很小的声音。明蓝还是听了他说的话——他是在叫她的名字。

时薇说：“你猜对了。其实，这也并不难猜，他那个情形，如果不在家里和办公室，便只剩下医院可以去了。”

时薇凄然地冷笑：“不久前的你，大概会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你愿意。可现在，果然不同了……”

江淮的睫上下颤动了几下，幽幽地：“明蓝，你该去让你笑的地方，而不是，在我这里哭。”

他的神躲闪反而让她在瞬间回忆起过去那些年中的某些片段，他常常在对她发脾气或冷战的时候，故意不看她：闭上、别开、垂下睫……目光闪避的方式，此时此刻电光石火般在她的记忆中闪现而过，指向一个“可能”，而她忍不住把这个可能宣之于，以便向他求证：“江淮，其实，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希望我离开，对么？”

“我为什么该清楚。”她仰起不看她，“光是酒店的事就够我忙的了。医院里有护士，又有莲和黎叔待命，还缺我一个吗？”

江淮剧烈地咳嗽起来，唯一能较为自如活动的右手此时被明蓝着，他只能努力地别转去，对着房间内侧的墙咳起来。

时薇喟叹一声，：“好吧，我去换件衣服。”

“你这些话，”双手无意识地慢慢攥，“怎么能说得那么轻巧？那么草率？时薇，你们曾经立下婚约。江淮他是怎样的人，你很清楚，他那么骄傲、又那么脆弱，看似对人冷淡，其实却很情，你……你会害死他的！”

她的手放在他的额上，那里异常的温度让她心痛。

“那么说，莲和黎叔也在医院照顾他咯？”

“时薇，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明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事一直都是以江淮为先的。”

明蓝怔怔地望着他，像是顿悟了什么，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江淮，你是故意把我气走的，是不是？”

“我是希望你离开的。”他的声音涩而断断续续，“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哪有留你在江家、一辈的理？再说，我的残废、已经是既成事实，吃喝拉撒的料理，有普通的保姆就足够了，定期的复健也可以请专人来，有没有护

“大概是吧。”时薇斜睨了她一，轻飘飘地说。

“我没有那么了不起。”时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哪一次的情绪波动是由我而起？有我在，他不曾好过多少；缺了我，他也不会变得更糟。”

时薇似乎在酝酿某情绪，良久，她正视向明蓝：“他给我很多事业上的机会，我激他；他是个善良贵的人，在激之外，我也确实动过心；但慢慢地我发现，我们并不适合成为相伴终生的伴侣。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必要事事以他为先，我就应该回归我的本位，我是‘月河’的职员，我只要好我的工作就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至于江淮，我有空的时候，自然也会去看他，但我实在不认为他需要我时时刻刻的陪伴。”

她别转去，：“你想多了。又或者，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好，我就明白告诉你吧，我没有勇气嫁给一个……残废。”

时薇蹙着眉，轻轻把她仍在无意识地敲击自己的拳住，她平静地说：“明蓝，让我们都坦白一，你真的觉得有我在江淮就能幸福吗？不，不会的，那可能就和他的能重新行走那样渺茫。如果你觉得你为你父亲的所作所为有负罪，那么，就请你自己去赎罪，而不是寻找别人来替代。”她郑重地凝视着她，“问题是，现在的你，还愿意以去赎罪吗？”

她的摇晃了两下，时薇的话让她的大脑一时间像是挤满了各纷的情绪，一时间又仿佛空白一片，难以思考。

明蓝狐疑：“你居然不清楚？”

“不是说江家很有钱，可以请到更好的护士吗？”隔着薄毯，她抱住他的胳膊，泣，“结果，你被照顾了医院吗？”

明蓝的目光闪烁：“时薇，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江淮”

“你走了以后，只有江伯母在的时候他还撑着神，江伯母一回国，他连饭都没好好吃几，没事又老在台上坐着，维持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宿，就是正常人也受不了啊！”时薇在开车时和她说的话还在她耳边盘旋，她望着江淮的病容，她心中迷惑而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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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存在某应，虽然已经是夜，明蓝走病房的时候，江淮竟然睁着惺忪的双，醒了过来。

去了医院吗？”

他的手被她握得牢牢的，他的力量有限，了两下宣告挣脱失败。他不看她，气冷：“你想太多了。”

明蓝的手一瞬间扬起，在时薇以为她要把掌扇向自己的那一秒，又颓然地垂了下去。接着，明蓝握了拳，对着自己的太轻捶了好几下，呜咽：“我有什么资格怪别人？是我的亲生父亲造的孽啊！江淮！江淮！他怎么可以把你毁成这样？时薇，你救救他，他的心已经好苦，他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幸福了。”

明蓝捕捉到她话里有一丝情绪，不由：“时薇，难你在和他怄气？难你觉得他不够重视你，所以才用冷淡的方式来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