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且歌的亲人，都是护她她之人。叶且歌的朋友，都是肝胆相照、命相托之辈。她听说过江湖人心险恶，可是，那却也只是听说过。

而他离开之后，有特殊闭气方法的陆小凤便爬上了一艘商船，断续昏迷了不知多久，一直到那商船有人发现他，他才给了那人自己上所有的银，叫那伙计给他送些饭，到距离白云城最近码再叫他。这也是为何他会现在那个码的原因。

却原来，那人之所以喜结初茅庐的江湖人，便是要暗中观察他们的潜质。一旦发现有人可能超过自己，他便会暗下毒手。索这人天赋不低，这么多年来像是陆小凤这样倒霉的，也不过只有一两个。

没有那件事，如今的陆小凤，还会是陆小凤么？

没有打开剑匣，也没有将之递给陆小凤。叶且歌只是将这个剑匣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对陆小凤问：“第二个问题，从此以后，你还要用剑么？”

叶且歌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安被所谓朋友刀的陆小凤。可是她也明白，这个时候陆小凤需要的，或许并不是安，而是沉默。

叶且歌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说些什么。

从此之后，他将不再用剑。此剑为他而铸，也因他只能在剑冢之中蒙尘。虽然遗憾，却也算是郑重别。

没有着急回答叶且歌的问题，陆小凤却说起了一个看似全然无关的话题：“都说江湖人容易遗忘初心，可是叶兄，我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一直初心不负，不行难与人言之事。”

在他的中，叶且歌看到的是一瞬间褪去的急躁。曾经大漠之中的陆小凤，角眉梢都是跃跃试的急切，也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名扬江湖的野心。可是这一瞬间，他中对名利的追逐彻底褪去，一时之间，竟澄澈得宛若稚。

变故是发生在他带着那个小丫鬟登船的清晨。没自己后心的一剑让他猝不及防，而唯一能够接到自己的剑的，除却那个女，不第二人想。

略微一顿，叶且歌将那剑匣打开，里面的剑，对陆小凤郑重：“此剑名曰别霜，重三斤四两，长六尺三。陆兄既然已有决断，今日叶某便将之封剑冢。”

第21章雨洗东坡月清。

在那么一瞬间，叶且歌没有在陆小凤的中看来恨意——事实上，只要陆小凤还是一个人，他便是有理由去恨的。自己第一次结的挚友，自己第一次心悦的女人，这两个人的联手背叛，在他最柔的地方下刀，留给他最难堪的伤。他是完全有理由去恨去怨的。

陆小凤愣了愣，转而又跟着笑开。他最后一次看过那柄剑，像是在和十七岁之前的自己诀别。半晌之后，他轻声说：“有劳叶兄。”

其实，问那句话之前，叶且歌大概已经知这个答案了。她将陆小凤扶到床上躺下，自己又弯腰从桌后面拿了一个剑匣。

良久之后，陆小凤用胳膊遮住了自己的双，低声问叶且歌：“叶兄，你说，到底什么才是江湖？江湖扬名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陆小凤听完这人的话，心里凉了大片。

说着，他似乎要透过了叶且歌，看到很多很多的人。仿佛只是一瞬，却又仿佛过了很久，注视着叶且歌澄澈的眸，陆小凤将自己生平所细细的过了一遍，然后，他轻声说：“只是，从此以后，有些人却再也没有资格称为我的朋友了。”

犹豫了半晌，叶且歌还是对陆小凤说：“第一个问题，那你从今以后，还会信任朋友么？”

“相识一场，陆某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说着，他咬牙海里，血染红了大片海。那人等了一会儿，看海中没有动静，方才离开。

像是被这个说法取悦，陆小凤躺在床上，不由的笑了声。不想却牵动了背后的伤，让他“嘶”了一声。

何事不惧人言？茫茫江湖，就是那些德望重的武林名宿，恐怕也不敢说自己一生没有过一件不惧人言之事。然而此刻，陆小凤这样说着，叶且歌却忽然觉得，他是可以到的。

可是陆小凤没有。因为，他是陆小凤。

一个人，是否真的能在一瞬间改变？至少叶且歌觉得，陆小凤是能的。他是她遇见过最豁达之人，这豁达不是历经世事之后的看开，而就是他的格本。

第二十一章。雨洗东坡月清。

倒地之际，陆小凤看见那位“朋友”的脸。他本不必来，而他来，便是要让陆小凤死个明白。

一两个初茅庐，声名未显的年轻人，在他们真正扬名天下之前被人悄悄扼杀，本就不会有人留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听完了陆小凤的叙述，一时之间屋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窗外海浪翻的声音

目光有些惋惜的看着叶且歌手中的剑，陆小凤伸了自己的手，对她：“剑乃伤人之兵，从此之后，我就用我这几手指安自保便可。”却终归有些黯然，陆小凤低声：“总不见得有人能夺了我的手指，再过来戳我吧？”

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叶且歌用手拂过那个剑匣，注视着陆小凤。片刻之后，叶且歌颔首：“好。”

与陆小凤相比，她实在是太过幸运。藏剑，让她从小就生活优渥，并没有会过什么民间疾苦。而整座藏剑山庄中的人，也都友善和乐。至若十五岁庄，几经生死，却也幸运的从未见过人心险恶。

床上的陆小凤坐了起来，他踉跄着走到了叶且歌前。因为他觉得，这些话，需要注视着叶且歌才能说得来。他说：“叶兄，陆某只要有像你这样的朋友一日，便永远不会去怀疑自己的朋友。”

叶且歌轻轻的抿了抿已经凉了的茶。浅碧的茶汤带着一丝苦涩，让她的声音也有些凝重。无名指划过杯，叶且歌垂眸，似叹似怨：“大概，人才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吧。”

被自己的剑刺穿后背，对于谁来说都不是很好的验。而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叶且歌从陆小凤的眸中已经看了一变化。

重要到可以让“朋友”与“义”这两个词染上污秽，重要到可以去追逐名利而忘了自己的初心。想想当年信誓旦旦说要名扬江湖的自己，陆小凤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了。

至若而后来的事情，叶且歌便都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