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嘴角噙笑：“如此大的喜事，哪里还说这些生疏话儿。你快快坐下，想吃什么用什么只再添。可有害喜之症？甜酸？”

枕眉心一动。

跪在地上的玉兰被枕睁说瞎话的本事骇得瞪目结。

慕北易听她如此徐徐来，微微眯眸。将军娶娥，既是谈也是政。他不得全天下的重臣都与庶民联姻。如此天家独大，再无朋党之争，也无需担心世家势大遮天了。他将趁酒微醺：“那也要看嵇卿自个儿的意思。”

柳安然被枕堵的那气还未顺来，乍听此事，猛然引来一阵急促咳嗽。

柳安然有些错愕，浑然不知枕唱的这是哪一。嵇昭邺如今手握雁北大权，虽不知何冒来的庶民，但也是新贵大将。倘若安家死了一个安灵均，转念想要抱住雁北的军政势力，挑选个面尊贵的族女去说亲岂不更好。这……这……说一个容貌尽毁的婢女给大将军，是侍女还是婢妾，究竟是何意思？

“玉兰能心，烧好菜，浆洗衣还会看账本。”枕打断柳安然的话，“她勤快勇敢，心细如尘。哪有甚么不上的？陛下亦说了，嵇将军无有亲眷堂，自然不计较那些。何况嵇将军这又与玉兰有过数面之缘。”

慕北易却去看玉兰，见得熟，啧然一声：“是她。”

枕见慕北易不放心上，索嗔声气了句杀手锏来：“陛下，依了臣妾这一回罢……”

“回陛下、皇后娘娘。”贵仪叶氏闻此声，缓缓站得起来，又添一句，“明皇贵妃娘娘。”她手小腹，“酒酿赤豆元宵固然可，嫔妾却不敢受了。”

“嵇将军是外臣，臣妾见得少倒不大熟稔，月中也不方便。”枕浅笑，“便是差了玉兰去前嵇将军取了贺礼。臣妾倒觉得……他二人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枕自然无怪，她不得大伙儿都去给慕北易生孩，好落得清闲。贵仪却是聪明的，枕抬举她一次，她便也承这恩。如今谢恩不仅要谢帝后二人，偏偏多谢个明皇贵妃来，是帮着枕把位同副后的摄理之权给坐实。

“好好。”慕北易颔首，“朕便亲自问问他。”

慕北易被枕笑得一迷睛，戏谑：“朕政事繁琐，并无心思顾及这些。天下姻缘朕若要一一过问，那要烦恼到何时。难不成，你族中亦有姊妹及笄，想说这段姻亲？若明皇贵妃所求，朕倒可御笔亲赐一段良缘。”

“嗯。”慕北易颔首扬眉，“嵇昭邺此人是个将才，但不擅涉言谈，听说那将军府赐下，他便一人独住着。偌大个院，没人打理，左邻右舍俱是亲贵王侯，全是亲所见。这几日午朝之后，薛太傅、温尚书、谢侍郎……倒也有几位来探过朕的意思。”

哐当一声，小怀凌的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玉兰耳得好似要烧起来，只直的跪了下去，慌：“娘娘……陛下？”

柳安然猜不透安枕，只见得慕北易溺她的模样，心里一气提上来，有些闷得厉害。

“那年栖云轩大火，是玉兰一己之力替臣妾受那烈火焚的苦。”枕轻声叹谓，“倒是个大姑娘了，只可惜为了臣妾耽误少艾年华。闻说嵇将军倒是不怕见玉兰的脸，还赞她勇敢韧。想来将士与寻常人自不一般，不取于相才能见得真心。”

贵仪轻一笑，乖巧坐下：“两位太医都诊过了，想来是千真万确的。嫔妾的寒，月信时准不准，故而这两月余了才知晓。还请陛下、皇后娘娘、明皇贵妃娘娘无怪。”

这就……说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女竟被她安枕说给了二品的雁北大都督。柳安然仿佛要怀疑自己如在梦中。说一个女给将军甚么，不能连势也不能结姻亲。即便成事，安家也得不着半好。

柳安然乍听明白枕的意思，直觉不可思议，失笑：“天下都是男提亲女应礼，哪有明皇贵妃这般鸳鸯谱的。何况嵇将军二品大都督，玉兰不过是个……”

贵仪心思玲珑、恩不衰。她门小，野心也不大，但懂得如何以这媚骨姿容为家族博路。这也算得一女隐晦的韧了。

枕还没来得及答话，玉昭仪抢白：“陛下说起此事，臣妾家中倒有个小妹妹，二八年华最舞剑，与嵇将军很是般呢……”

贵仪摆摆，乖巧坐了：“承蒙明皇贵妃拂照，都好，倒不闹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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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慕北易是很欣喜的，拂袖唤赏。

扶风

“竟有此事？”慕北易略撑起，也觉奇妙。

“咳咳……”柳安然心神稍定，想起桃嫁作应国公夫人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威胁。便打神，说：“既是如此喜事，诸位姊妹们也要加餐才是。怪是本卧病时久，不知这许多新鲜。”说着对着扶风郡主殿选的餐谱叠指：“便先添这一酒酿赤豆元宵，颜喜庆又乎，给大伙儿胃。”

枕不禁掩笑起来：“如此看来，这新雁北将军果然是个红人，各亲贵都觉得是位金婿。”心中却想，恐怕要先下手为，只，“臣妾家中倒无有小妹及笄，不过也是着此一问。原是那日臣妾胎动诞下五皇时，大雪纷飞，十分危急。多亏这嵇将军策带着臣妾边儿的玉兰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说来，嵇将军倒是有恩于臣妾和怀凌了。”

“不过是数面之缘，臣妾见他二人倒很合得来。”枕嫣然笑，“不是听说嵇将军不擅涉言辞，倒是给玉兰说了许多雁北的风土人情。”说着轻轻品一甜汤，“这样的事情，臣妾本也是不知的，偏偏竟在玉兰的妆奁中偶然见得一枚邺字玉佩，才恍然猜得此事。玉兰内敛沉静，她最是持重，是断然不肯说。若非臣妾偶然得见那玉佩，恐怕一段天赐良缘便无缘再续了呢。”

“恩，他有上表此事，应是记他一功。”慕北易回忆，“你诞怀凌，嵇卿还从前朝托来贺礼。”

“嫔妾已得两月，不能吃酒酿了。”贵仪说话温，媚态横生。

枕心说，这小如今倒是个饽饽。薛家温家还真会看菜下饭，这便想截胡？常言说的好，不外人田，岂能让你们占了咱们玉兰的便宜，便盈盈笑着，问，“陛下的意思，是个甚么意思？”她撑着下颌，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