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里神游，一闲闲着琴弦，一看苏白晒画，问：“选不来了？”

柳安然坐在上位，面略略一僵，声：“明妃的心思素来奇巧，这一幅画倒是有……”

枕手，随手指：“就正面我这个，开富贵蝶穿牡丹，就很不错。”

风尘往事，苦酒浊心。他也有七情六吗？还是人生漫长，一时说不上来的浊心与灼心。

绛河殿是没有什么好画的。枕自个儿的旧作与稍许好些的，都在早些年间捉襟见肘的时候，托人拿去卖了的。如今留下的，都是别苑之后慕北易依照份例赏赐下来的装饰之。这些装饰之作仓促简单，只能算中画师们的寻常画作，没有什么稀世珍品。

枕犹不觉得脸红，整了一番自己织金彩浅红的广袖衫，遣苏白取来红泥新印。她捋起绣满珠玉与雀纹的袖，拿起新印，在那画下戳了一枚红彤彤的“恭喜发财”印，才算事了全。

“可是有些……嗯……”

大赦天下时便脱了罪。听家中传信说，在雁门军师，似乎更适合他。

苏白：“娘娘您是知的。既命妇与皇亲俱要参会，自能见许多品、珍品。咱们的这些无非是廷的画师之作，到底矮了些。您如今是初别院，或许面上的，要更重些。”

“廷画师已是很好了，古往今来名家大多也是廷画师。我倘若嫌弃廷画师的不，怕也选不再好的了。”枕说着，咚地一声不慎掐起带断了一截养得葱般尖长的指甲，心里直疼。

不是普通的招财宝，是栩栩如生的财神爷捧着大元宝的一幅竖四尺——招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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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气？”枕扬眉，将琴弦息。她梨涡浅陷，笑，“便是个样罢了。准备得再是巧，总有费尽心机要唱戏角儿的，没有咱们什么事儿。”随即抱琴摆正，听见琴中弦声松动有些沙沙声响，惋惜，“若说调琴，还是虚无先生的本事最好，可他如今不在乐京了。”

她手上这一页字谱乃是虚无先生尚在坐当值的时候，依照枕的习，当然是懒的习与慢的习，全新打谱的。枕弹得不好，但弹这一谱便容易多了。这一谱他录在一册私琴谱里整理好的送来绛河殿的，整册名字叫。虚无先生那犯了忌讳的原名里有个清字儿，清浊为悖，枕猜这浊心堂应是他的书房或是琴屋。

枕犹自在拨琴弦，看也懒得看，随意瞎指：“那个呢……那个多多福的石榴蝙蝠……那个……猴捧寿桃……”

枕今日弹的是。此间青山绿，万化生，人间兴衰，山河鼎沸与寂静，都在渔樵一话。都在枕有一下没一下的叮叮咚咚里。

苏白叹气：“那娘娘要选哪个？”

众人一见，都捂嘴发窃窃笑声。

金。

“昨

苏白见枕毫不关心画作之事，劝：“娘娘快别摆那琴了。好歹选个上一些的。”

当最后，明妃赴宴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娥们挂上了枕带来的一幅招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