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采女疑惑，声问：“两位良娣封嫔，如何只说一位姜嫔，那还有一位呢？”

姑姑随后答，元皇后生宽厚，在太府时便时时照拂众人。另一位嫔念皇后恩德，皇后辞世悲痛不已，日益憔悴，随后便跟着去了。

原是几位采女坐了石凳，而苏采女坐的札。苏采女心中觉得札矮了石凳一截，心中不快，便要与人换。坐石凳的采女不愿，几人就争执起来。整个东苑住的皆是四品至六品的采女，吏侍郎为正四品堂上，已属阶，苏采女便搬家世压人，便有瞧不过的争辩几句。

听起来虽然简简单单，可枕心中稍稍盘算一番。算上元皇后，当今天登基三载余统共有七位妃嫔，或小产或病故，如今凋零只余四位。摄理六的祺淑妃、王府里便伺候的姜嫔、太后挑选来的宓妃、诞下皇长却婢女的连氏……能在里站稳脚跟，这四位怕是都不简单。

“你是谁家的？”那苏采女坐在床榻上，用一只红宝石榴簪轻轻将髻拨松。

左不过讲些中要事宜，面见皇上太后时如何行礼面。絮絮说了些，枕也明白了些故事。

“哦？”苏采女倒不推辞，直接了那珠往鬓边儿一，果然好看，使人观之更带俏之，“你既赠我我便收下了，待我中了选，定会差府中给你回礼。”

姑姑自然不会说“一尸两命”这样的话来，只随带过说生产不利，连姓氏都不曾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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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这时，枕见训导姑姑正从苑外来，便以袖掩轻声：“哟，这不是训导姑姑回来了？若让姑姑瞧着这会儿事情，怕要闹了咱们东苑的笑话。”

又有人：“这里有七八成采女都是五品六品朝臣家世，岂非人人都要给你让座，若人人都要给你让座，你可坐得过来？”

“却说吏苏侍郎虽是厉害，家中嫡女名字中都有一个如字。你怎的没有？”

如今太后是天的养母，天的亲生母妃早早去了。新帝待太后很是敬重，徽号加尊为庄懿皇太后。陛下在太东时便后院冷清，有一位太妃，一位侧妃，良娣两人，仅此而已。待登基后，王妃主东为皇后，不到两月便薨了。侧妃薛氏初封祺妃，皇后没了便累祺淑妃，暂摄六事宜。两位良娣各封为嫔，如今是姜嫔。

苏采女听得不知如何应对，瞧着有脾气正要发作，却被周围数人三言两语数落过去，气得一挽袖，便和另外一采女扭打。

苏采女着了一簇新的枣绣宝珠妆缎裙，虽是好料，却像是赶来的工。若在枕府上，妆缎不如纱绸飘逸，若要裁裙则多用六幅，而苏采女的新裙却只得四幅的模样。再说苏采女的面，虽远远瞧着团锦簇，细细来看也只有那只石榴簪是镶了红宝，其余不过绢素面罢了。这苏采女是侍郎府上庶女，想来不如嫡女尊贵，应是赶着采选才的新衣新面，想要一朝扬眉吐气。便心下通透也不说破，应：“那便预祝苏采女中选。”

和枕同住一间的苏采女是吏侍郎家的庶女。虽说是庶女，模样却生得极好，肤宛若凝脂般透亮，在这三十余位秀女中也算得的了。

枕心想，这话又岂能随便说的。可见着苏采女无遮拦，是个直的，故而也不怪：“想来吏也是要职，各有各的要之才对。”她本便不再说，却又想两人要在一块住数日，未免尴尬，便从妆奁之中捡一副粉迎样式的珠，“既与苏采女住在一便是缘分，也便赠你珠衬你的红宝石榴。”

枕不答，听她说的不合理，既是谢礼又怎会待中选之后再回？如此便细细打量起苏采女来，果然细看之下瞧许多端倪。

如此说了一会儿。到底是都是贵女，也不敢劳累着，他日若中选一朝登枝，就是主了。故而听了一个时辰教导便休息一阵。训讲规矩的地方在苑正中偌大的院，三十余位采女于石凳或木扎上坐着。枕没有甚么相熟的人，只外看着旁边枝叶的树。须臾，听得旁边有嘈杂角之声，转便见苏采女与人在争吵甚么。

随后又听姑姑，陛下登基时政务繁忙，未曾大选，只由太后主挑选了两人。一位施氏得封宓妃容明艳，颇得陛下恩。还有一位封了昭仪，怀上龙嗣可惜小产，一尸两命。

虽说东苑的采女互相倾轧，可拿起整个舒雅来说，东苑的采女又瞧不起西苑的采女。东苑采女们心中总觉得东苑住的也算得贵女，不肯自降了份。

两人到底说不着几句话，外便有监送了午膳来。少顷用过，便有颇有资历的女前来教导规矩。

便听训导姑姑又说了些规琐事，每人发了一册规，便到了晚膳的时候。众人朝姑姑行了礼便要散去，天微微暗，灯陆陆续续亮起。将行将走，还没两步，便见前两人开外一个枣的影形一歪，朝着锐角的桌棱撞了过去。随后便听苏采女呼痛之声骤然传来。

枕心中不置可否，若当真如此，岂非难得的忠义女。

天昏沉灯又没亮齐，足足三十位采女一同从院往屋里去，没人看得清怎么回事。枕闻声不着痕迹地挪了两步，错便见苏采女跌在地上，额撞在那尖厉的方石桌角儿上，白日里送给她的粉珠散在地上，正摔了两半。如注的

苏采女略思索了一番：“我叫苏媚，父亲是吏侍郎。我父亲说尚书省职权颇重，虽同为四品官，你父亲可是要大上一些？”

苏采女被问得俏脸一红，急：“这与你何，若论家世容貌我便就是胜过你们，岂有不让凳给我坐的理。”

余下的便是更衣一类末伺候的女，自然没有资格被提起，独独说了有位连氏本是元皇后提的女官，收内廷后诞育了长皇，也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嗣，故而封了贵人。除此之外，偌大的内廷便被训导姑姑代得一清二楚了。

枕听她问得不客气，便也不恼，：“安枕，行十一，家父尚书左丞。”

枕将包裹收拾整齐，四下环顾这两人屋，只觉得中阔绰，此也心翻修过，连窗上的秋香帐也是新裁的。

这声一，众人却辨不来是何人说的，但好在都安静了下来。见苏采女堪堪住手，轻轻哼了一声，满脸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