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是倒车档，最后教你。

踩离合,同时拧钥匙,车发呼嗤呼嗤声。

先握住手刹，前端有个钮，这时不动，要把手刹稍微提一，再下钮，手刹就放下了。

卢姗把车开来，停在公司门前的路边,换陈一天上车。

“去哪？去学车啊！今天第一课，先学习挂挡。”

“去哪？”

卢姗神不屑：“相好、标价，我看着好，别人也看着好。被千人开万人坐的，也没啥意思，我抢个什么劲儿。”卢姗跟鞋笃笃笃，缓慢地走到李健林面前。

把这个东西往左扳，再往上扳，有觉了吗？

李老板去年买了一批劳保鞋，给每个设计员发了一双，女同事的鞋还很新，毕竟上脚机会不多，她和卢姗穿同一个尺码。

这个是手刹,停车的时候,手刹是拉起来的,这样把车停在坡路上也不会溜车。

左脚下是离合,右脚两个踏板,这个是刹车，这个是油门。

卢姗表现异乎寻常的耐心，语速很慢，讲解很简要。

这条路大车多，卢姗先系上自己的安全带，又扯陈一天的安全带，尽量不阻挡他的视线、不碰他的手臂，把他的安全带也系上了。

刚才笑的同事又笑了。

陈一天确实是第一次摸车,钥匙都找不到孔。

卢姗找到钥匙：“不是能开吗？”

卢姗说话了：“把你那普桑的钥匙留下。”说着起，从李健林和门的夹中蹭去，直接去开李健林办公桌的屉。

好，松开刹车！

黑劳保鞋代替跟鞋,卢姗整个人的气势削弱不少。

卢姗对面的纳先作回应：“李总再见。”

2000年冬，读大三陈一天拿到了驾照，学会了开车。

有一天，李健林到公司晃了一圈，临走去敲财务办公室的门。

车开始轻微地抖……

估计陈哲也没想明白，他把手里的一次饭盒合上，一边往塑料袋里装，一边说：“铁公了，你就收着吧。”然后笑嘻嘻地看陈一天。“不要白不要。”

在绕城路开一段，卢姗指示陈一天打右转向灯。

她安闲地坐在副驾驶,把椅背往后调了调，成个太师椅的角度，然后简要地发号施令。

卢姗片刻悲悽神，然后指着钥匙绳，绕啊绕地，走到陈一天后，使劲拍了一下他后背。

“抱歉，忘了先让你挂挡。”卢姗手肘支在车窗下沿：“重来吧。”

一档开去10米，卢姗又指挥他挂2档——挂3档——挂4档——车速60的时候，二人已经驶上绕城路。

“哎？卢经理，您吗？我给您拿……”女同事慌忙用脚跟把椅撑到后面，给卢姗留空间，也让自己迅速站起来。

看见这个了吗，这个就是档位，1档到5档，速度越来越快。

陈一天对面坐着个女设计员，卢姗过去钻她底下翻……

驾照是驾校发的，开车不是驾校教的。

陈一天照，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问什么，很乖觉。

冬日的午后，这辆车牌辽ALL

说不张是撒谎。陈一天四肢肌绷，嘴咬得发白。

李健林踱着步，跟回来，语气低回：“你动那车什么，那车瞅着报废了，一动都掉渣。”

☆、摇摇摆摆摇向前-45

其实门是敞着的，他右手拿着车钥匙，左手中指指节轻了两下，轻咳一声，“我走啦。”

桑塔纳长得特别古板，特别老气,但也特别有年代、历史。

好，再把手刹拉起来，脚松刹车。

挂档一定要先踩离合，踩下去！同时踩上刹车！

“你不是要考驾照吗？从今天起，我教你开车！你也不用去驾校练了，考试找个内人帮你糊一下，我比教练教得好，让那帮傻在荒地上骑井盖儿吧，我保证驾驶证下来之前，让你凌晨飙上二环。”

“对了，这个给你。”陈哲往桌上拍了一张名片。

陈一天没想明白，以往活拿钱都要拖很久，这个驾校报名，少说也要三千块，怎么这么痛快呢。

白纸一张，切边不齐，设计糙，只印着人名和电话，人名下面有个括号：“八棵树驾校教练”。

注意！刹车一定要踩住。

“李健林给你报了个驾校，让你去学车。”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报的是不用上课那，你愿意练车就给这个人打电话，不愿意练的话，直接去考试就行。”

“你开你的。”卢姗动作娴熟扣上了安全带卡扣。

“那走吧！”

没等陈一天说话呢，陈哲又说：“李老板说了，不想考也行，安排个人替你考，直接发证给你。”

陈一天有同学考驾照的，他知价钱，不用上课还要贵上几百块。当年考驾照得松，还有人都不用到场，有人替考，直接发证的，那更贵一些。

像个童颜鹤发的老人,经历战与离,成就练达与通透,更显与世无争的童真。

“能开是能开……要不，我把这个留给你？”他晃了晃右手的车钥匙。

然放下饭盒，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找到了，劳保鞋，白底黑面的布鞋，一脚伸的样式，两侧加了松，穿脱都很方便。

海鹰机械的设计员，不仅要坐办公室里画图，还要去车间跟产。

被女人狠狠一拍，思路被打断，人也是呆的。

现在，右脚踩刹车，同时,放下手刹。

李总岿然未动，看着她近睫和鼻尖。

卢姗换上平底鞋，把手上的跟鞋递给陈一天：“帮我搁屋里，走吧！”

李健林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扭平复了一下，继续语气低缓地说：“那行，注意安全。”然后快步往外走，开公司门时，顺势扭看了一陈一天的座位，他正聚会神地画图。

※※※※※※※

李健林看着卢姗，卢姗看着他，两人对峙三秒。

桑塔纳被陈一天开动了。

陈一天当然不会，卢姗重复那句：“你开你的。”帮她把右转向灯开了，然后看着后视镜，让他慢慢并到右，从最近的分岔路下了绕城路。

陈一天个，画图专注，脸要贴到屏幕上，背弓得像个大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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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同事都笑了。陈一天了，他越来越觉得，卢姗还心的，也不傲骄。

卢姗掂了掂手里的大众汽车钥匙：“我够用就行，学车，就得用手动档。”

是卢姗教的。

好，离合慢儿慢儿抬起，慢儿慢儿抬——卢姗抬起左手，缓缓在空中上扬，像个神叨叨的指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