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谢豫，你信不信，这世上，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他放下汤碗，也放开了顾冉，让她钻被窝里睡觉。

她已没再说话，只闭着睛躺在小床上。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

这一后，又是一颗红枣，再又是一汤……十来分钟后，一碗红枣乌汤终于全被谢豫喂了下去。

……

可她的脸依旧苍白，须臾，似乎是疼痛来得更迅猛了一些，她忽然在睡梦中拧被，“嘶”地倒了一气，那样的脆弱又无助。

汤勺贴到边，顾冉有些抵，别过了脸。

一碗汤喂完，谢豫了一汗，他从没想过，哄人吃饭也是个力会。

无论他对她再过分的事，折腾也好，苛待也罢，她似乎从来不跟他计较，虽然偶尔炸呼呼地说是发飙，但往往没过两三天又笑嘻嘻蹦到她面前。

他啼笑皆非又百集。

哪怕她今天来公司“爆”他的料，也弥补不了他对她曾造成过的伤害。

夜幕，屋内光影温柔，谢豫回神过来，看向床上的人。

这的确是他的行为作风，但他这样……的确，待她十分不公。

原本打算离开的谢豫脚步一顿。

可她先前那句梦呓，却在这沉沉夜里，如擂鼓般，分明响在他的耳。

这是白天他拐弯抹角向陈助理打听的事，陈助理说自己媳妇只要一来例假，就会喝红枣乌汤……说是喝了后疼痛能减缓。于是他就找了个汤馆，买了一些。原本中午就该叫顾冉喝的，但顾冉没喝，如今看她一天什么都没吃，他更是忧心，想尽办法也得让她喝一。

谢豫看不过去，没好意思帮她脱衣服，但鞋还是帮她脱了的。

秀气的黑通勤跟鞋从他手上取下来，他的内心浮起小小的讶异……扪心自问，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帮一个女人脱鞋，他以为自己会很厌恶这档事，可等到亲手去的时候，并没有。

总是被他伤害，但难过低落之后，却仍愿意没心没肺的笑着，包容他接纳他陪伴他。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刻薄、自我、事从不考虑别人的受，只追求自己的目的，说穿了就是不择手段。他私心不想她相亲，不待见那位相亲对象，便怎么利落怎么来，于是昨天餐桌就上最快的刀，瞅准死，三言两语直接击杀。

谢豫劝：“喝一……这是红枣汤，喝了也许就不痛了……”

只有他才知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个多么糟糕的人。自负、孤僻、自我、专横、记仇、尖锐，容易伤人也自伤，这么多年，没有朋友，更无心对象……世界之大，他永远孤影寂寥。

她看似已经眠，但又蠕了蠕，像是潜意识里的最后一丝清明，梦呓般呢喃：“谢谢了……小哥哥的事，我不生你气了……快回去吧。”

……

保温杯质量很好，打开杯，里面还是温一片，是汤，盛在保温杯里，金黄澄亮一片，淡淡的鲜香散来，满室袅袅，谢豫在顾冉家找了个汤勺，然后坐在床，扶起顾冉，拿着汤勺，小小地舀了一。

倒下楼梯时，谢豫险些有冲动直接把边的人捞起来，打横抱起，单枪匹过去算了，免得两人一起从楼梯上摔下去，多不划算——反正她也病了，抱抱病号上楼也没什么。

几勺后她歪着脑袋又想睡，可他在旁边劝，“再喝几……把这小块吃了……”

就一碗简单的汤。

很轻柔的力度，仿佛能将那抚平，她就不会再痛。

反而是很平和的心态，像原本就该为她这么。

她说，她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呵……”

结果，没等他想好怎么补偿，她就原谅了他。还是在无意识的睡梦中就原谅了他。

光影落拓的墙上，男人俯下，薄压得低低地，几乎凑到了女人的额。

或许，她真的被他耽搁了一段好姻缘——这可能是一辈的事。

而那边，顾冉一贴到柔的被褥，便要沉沉睡去。

小小的两室一厅，是顾冉在H市工作租的房。

便是这一瞬，他里涌起不忍与心疼，他握住她的手，忽然俯下，凑到她面前。

他记得她曾说过一句话，是过去某个被折磨时候的抱怨。

他又何尝不知呢？心里知亏欠与她，好了她会介意很久的准备……他甚至想过，以后用其它的形式补偿。总之日还长，只要她在他边，他有很多机会去实施。

刚刚那一碗汤，仍是没让她舒服一些么？

近乎就是个吻额的动作。

昨天搅了她的相亲局，事情对错与否，他心知肚明，他不仅没资格去破坏她的相亲，更不该在外人面前那样评判她。

最终，别别扭扭磕磕碰碰，终于到了顾冉家。

她还在睡，似乎已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脸上果然再没有一丝半生气的模样——哪怕，她的确该生他的气。

彼时他不屑一顾，但如今想来，或许的确如此。

可就这样糟糕的他，遇到了这样的她。

……

他温声细语压得更轻柔，哄孩似的，哪里还像那个平日里颐指气使在上的上司……痛得迷迷糊糊的顾冉觉得自己是在梦，但的疼痛占据了她太多思考能力，她只想快睡过去，忘了这些疼，于是她没想那么多，乖乖张，依言把吃了……

她彻底睡过去了，小脸埋到被褥下……大概是因为还疼，她即便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小脸仍是苍白如纸。

顾冉似乎是觉得他烦，但她不喝他就摇着她不让她睡，她只能张喝了几勺。

他看了她一会，末了伸手去，抚上她拧着的眉，指尖在她眉挲。

……

……

想到这他语气更是温和，“就喝一……喝两……”

完这一切，他替她拢好被，将床灯调暗。正当他走房间，准备关了客厅灯离去时，房间的顾冉突然发了些微的声音。

下一刻，他忽然跨步转，坐回了床，看着她。

其实细究起来，她对他，似乎一直就是这样。

扭过去，就见房间床台灯下，顾冉就躺在那昏暗的光线里。

屋里没人，谢豫扶着顾冉就了她的房间。

.

灯光寂静,将房里两人的影投到墙上。

顾冉似乎是难受极了，到了房间，衣服都不脱，直接钻到了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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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豫没让她睡，他看着她虚弱的脸思索了会，旋即下了楼去，将一个件从车里拿到上来——那是办公室的保温杯，他走的时候从公司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