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大声，哭得也更大声，是发自肺腑的悲恸愤怒，实在不能想象平日里嬉笑怒骂的人会有这一面。

一抬却只见那双亮晶晶的黑睛孩童般依恋地仰望着我：“我知，你是不会这样的。我上辈瞎了，所以你很生气。你不要生气了，我会补偿你的。”

“你这就走了？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你不想看到我了吗？你……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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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才知，真有够迟钝的！

“别动！你能不能安生？”我压着他躺好，威胁，“再动我就把你丢到门外去，你信不信？”

有些字混着哭腔听不清，有些话想破了也理解不了，既然不想告诉我，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我没理睬，捡完了陶片就朝门外走去。

我走到门，却听到后面一阵响动，转一看张楚居然不顾受重伤折腾着想起船。

一个亲人都没有，孤零零地生活在世界上是什么滋味，我会过，一天都受不了，所以给自己寻了个机会死了，他至少还能笑，比我多了。

书，玩完了游戏，梦醒之后一生一世都忘不掉？他……那个渣写手她以为她是谁，是老天爷吗？凭什么纵完了我的命运，又纵我的情？回去后我怎么办？是不是想要我得抑郁症，我去死？这是玩丧志啊！”

我居然也象看社戏时距离远得听不清也看不清，却跟着台上的角儿们一起哭一起笑的无知老妇一般，平白陪他哭了一场。都怪他勾起了我的伤心事，才不是看着他可怜，我才不会同情他，但似乎被他误会了。

“这里是哪里？”

若是换成了我……我真不敢想象。

我一摸，脸上是一片。

如果不是亲看到从他指里落下的泪，我会以为这个戏的手甫一放下就又会是张得意的笑脸，然后对我挤眉地说“瞧你又中计了你怎么那么那么傻”。

我心烦意，实在忍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受了伤，哭什么？知你这遭失了手，不是没死吗？只要有命在，就还没输！你当谋反是小事吗？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赢了？不错，我就是个小人，但我也知重活一次要珍惜生命，要更积极才是，你怎么就不懂呢？就算这只是场游戏，是场梦，拜托你也上心吧！”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我决定快刀斩麻，不被他牵着鼻走，一边捡碎陶片一边说，“城里在搜捕你，我已经把人对付走了，你且安心住着。我帮你去睢园接几件衣服来，再药。”

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象是个七老八十行动不便的老人慢慢抬起来，目光迷离，好不容易寻找到我，有些疑惑，有些动得又想哭，千百思绪在他的脸上风云变，久久之后喃喃说：“你，哭，了。”

总以为我苦，没想到世上还有比我更苦的。

想想他也真是够可怜的，小小年纪就得照顾病床上的爹爹，承担起家的重担，长大之后难免有些愤世嫉俗，心理扭曲。

呸，我才没哭！

那些荒诞不经的话经由他的嘴说来却有动人心魄的力量，我能受到他的心痛，本来要骂他的话又吞了肚里，基本的修养使得我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却又想不安的话，只得在一旁呆呆地站着。

呀，我全都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