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郎被她一句句说得脑中嗡嗡作响，却也明白自己的家本没本事逞这个，去帮人家赔付。

于大郎陪笑着应了好，心下晓得失去人家的信任了，颇不是滋味。

于大郎一拍脑袋，心中后悔自己大意。

第二日，工人们又去了更远的一些竹林茂密的村落，辛辛苦苦又运回了一批竹。

晚间回到家里，阿媛与焦喜梅正在饭桌前等他。

颜青竹心不妙，为了稳住工人心绪，却只能镇定，让他们第二日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

于大郎抿了抿，终于问：“蝉儿，那批紫竹……是不是你改了单？”

颜青竹知自己回来晚了，笑：“怎么还等着我呢，往后我没回来，你们先吃就是。”

颜青竹这才将紫竹缺货的事情讲了。

“你——”于大郎颤着声音从床上坐了起来，“蝉儿，你嘛这么？这叫我在颜兄弟面前失了信誉！”

阿媛如何能不担心，自打他们生意以来，不赚多赚少，总归是没有亏过的。如今本就时间迫，若再耽误下去，最终可是要赔付三倍定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于大郎的声音难得有些不悦，这叫李幼蝉生了莫名的火气。

李幼蝉真想一个大耳刮给于大郎扇过去，终于还是了衣角忍住了。

两人睡下，一时都有心事，辗转反侧。

另一边，于记木材行二层卧房里，于大郎也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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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青竹听得他们说话，心想，自己与于大郎只有上的约定，自己没定金，手上也没有他开的单据，不于大郎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总归自己是没法找他要货了。说来，于大郎甚至没有责任，反而是自己没有付定金，还人家拿货。

焦喜梅笑着，转往厨房里去，给颜青竹添了饭来。

他说是遗失，其实心里明白，单据一定是被媳妇儿收起来或毁去了，偏偏他不忍心开责怪她。

颜青竹知她说的有理，便了，让她不必担心，自己已发动工人一起去寻紫竹。

阿媛见他连连自责，也不好再责怪他，只是有些想不通，于大郎怎会偏巧在这个时候不给他们货。

李幼蝉睡在他旁边，忍不住啐了一句，“你烙饼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颜青竹旋即离去，又往几木材行了打探，都说紫竹被伐得太多，如今不好找了，不能保证能找到货源，而且因为如此，价格也了一大截。

颜青竹思及此，但觉是自己大意了，便只与于大郎：“货既然送过去了，找人家还回来可不合适。不如于老板帮我多留意一下，有紫竹的时候与我说一声。”

待到夜闭门躺回卧室，才问了他是不是了什么事。她看得颜青竹在忧心什么事，吃饭时心不在焉的。

很多竹还未长紫斑，更不谈在光下产生绚丽的紫光，因着年限不足，不仅颜不好，连韧也是不够的。

竹倒是寻来了不少，可经过颜青竹的仔细查看，发现可堪用的不多。

李幼蝉被他吓了一，以为他恼恨自己，气给自己看的。她平时虽对于大郎呼来唤去，但从没见过于大郎这个样，一时倒不敢再说什么话刺激他，只轻哼了一声，缩被窝里。

李幼蝉蓦地睁开了，虽然在黑夜里她也看不到什么。

于大郎满怀歉意，“颜兄弟，这个我可真是说不准，如今紫竹能伐的都伐了，一时要找到新的地方伐竹，恐怕有些难。事情是我疏忽了，实在对不住，不如这样……我派人去把荣兴伞行那批货给收回来，反正定是送错了！”

于是，于大郎的声音提了一些，“昨晚上，那些单我都好好夹着的……是不是蝉儿你看过后，改动了什么？”

“我还没说你呢，荣兴伞行给的价钱公，还有加急费，你为什么不卖给荣兴伞行？非要卖给那个一分钱没给的颜记伞坊？要不是我发现了这两张单据，你可得害了咱家店铺少赚一大笔钱，你到底会不会生意呀你！”

李幼蝉伸手戳了下于大郎。

眉思忖，心想看于大郎的样也不像装的，可也说不准他是不是样给自己看。

“看来，于记木材行以后我们还是莫要再打。于大郎若真是疏忽大意，那自是不能再和这人打。若是得了什么别家伞行的好来为难我们，往后更是要小心类似的事情。”

可阿媛也不想这个时候叫颜青竹越发自责，只能装作平静。

一个工人了实情。原来近来除了伞用到紫竹，家，茶，竹笛等也风行用紫竹材料，枕镇一带的紫竹所剩无几。

颜青竹默然叹气，再回到伞坊，已是傍晚。他招来几个守夜的工人，让他们通知明天来上工的人，暂时什么活儿也不要，去往附近各寻找紫竹。

若是平时，于大郎只当李幼蝉在向他撒，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媳妇儿变得不那么可了。

于大郎只当她确实只是想多赚钱，心里又有些责备自己无能，若是每月能多些项，蝉儿就不用着于这些小事了，他暗下决心，：“既然是我媳妇儿了手脚，那等同于我了手脚。这样不行，这跟定钱多少没有关系，颜兄弟的货是在荣兴伞坊前面定的，虽说只有约定，但我是开了单据的，只是这单据遗失了，也未给他，但我不能装作不知。我明日就去告诉颜兄弟，没时货，这事情我有连带责任，若是因此让他伞坊亏损了，我也该赔付！”

“你想什么？你是不是脑袋里缺弦啊！有你这么生意的吗？你欠他什么了，你要赔付？他没定钱，你没开单据，就算到监市铺去说，也是他没理。你还争着抢着要给他赔付，你以为咱们家里很多钱吗？由得你去跟个下九的人讲义！”

掌柜悄悄用胳膊肘杵了下于大郎，低声：“东家，今儿下午送过去的时候，人家荣兴伞行已经付过钱，签了字了，还给了加急费……真去把货收回来……不太好吧。再说，订货单上面有咱们店铺的印章，反悔了可是要赔钱的。”

堪用的，不过够几十把伞而已。

阿媛知他必是有事，所以回来晚了，也不多问，只让他快些吃饭。

“那现在订货的话，什么时候能到？”颜青竹问。

“你说什么呢？”李幼蝉装作迷迷糊糊还没清醒的样。

李幼蝉冷哼了一声，决定不隐瞒他，“是我改的？又怎么样？”

第二日，颜记伞坊的工人都去了附近搜寻紫竹，到得傍晚才到百工村集合。

他一时愤懑，又不知这事该怪谁，只得使劲一拍下床褥，震得镂空的床板发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