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也要我和何仕有那个胆量啊……”思睿无奈，“傅队最近话很少，来队里也只回答大家技术上的问题。他这么沉默，我们哪敢和他说别的？何仕都不敢。他有什么心里话，大概只会和少爷说。我们看傅师兄那样心里都不好受，莫莫，你就一都不心疼他么？”

那天夜里组会刚结束，导师的总结还没完，邵声便找了借先行离去，挑了条僻静的小路，向着岩小跑而去。路上一阵风打着旋过，卷起尘土砂石，不多时天地之间就扯开细密的雨丝。邵声加快脚步，要到场门时，隔了一个路，看见锻炼的人们三三两两奔跑而。有个女生将运动服遮在，纤细的背影似乎就是莫靖言。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可是……”思睿顿了顿，“大家都觉得，你边又没别人，现在傅师兄那么重视你，楚师也要国了。你俩还有什么隔阂？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邵声忍不住伸左手，轻轻搓了搓她的手指，哑哑地说：“以后再不能这样，不值得，要好好照顾自己。懂吗？”他顺势托起她的手，放在扶手上，将右臂了来，踌躇片刻，“我得走了，还约了人谈事情。”

着。

“他说，傅队和莫莫的事儿，是他俩的事儿，给他们时间慢慢解决。其他人都别掺和。”

她了，“我以为，你会来的。我一直都……”她有些哽咽，“那么相信你。”

蒋遥应了一声，上耳机继续听歌看书。思睿有些不甘心，凑到莫靖言耳边问：“你对以前的事儿还觉得委屈么？对傅师兄有什么要求？要不我让何仕帮忙，请少爷转告他一声，说和一下。”

蒋遥摆手，“哪儿能人人都心疼，你当莫莫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

“打滴的这只手很凉，可以……放在你胳膊上么？”

那天夜里莫靖言烧得厉害，辗转反侧，一直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第二天起来神也不好，吃不下东西，嘴裂，喝了两粥，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到校医院去继续输。窗外依旧是意的艳天，白的柳絮漫天飘着，有几朵贴在纱窗上。她支着下，看着窗外一片新绿，心中空的，索什么都不想。

“是我说的？”邵声勉笑笑，“我都不记得了。”

这个其他人，也包括你自己么？莫靖言揣测着邵声当时的语气，心中酸涩。她想起刚刚和邵声在医院走廊里的仓促一面，他若无其事地打了招呼，客地寒暄，没有半分额外关怀。

莫靖言大如斗，“千万别，思睿，当我求你了，千万千万别。让我自己来理这件事儿，好不好？”

莫靖言心中一滞，有些心虚地问：“他还说什么？”

“你是说，那天你一直等到下雨？”

莫靖言应着，说了句“再见”，重又低下来。事情都和想象的不一样，本来以为傅昭国后，自己和邵声可以循序渐，哪怕等上一两年，等到过去的事情都淡了；而现在忽然情景调换，她心心念念的人要去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她多希望自己此刻有楚羚一般的执着与张扬，然而若非发烧时有一些神志不清，恐怕刚刚那几句话也说不。邵声平静以对，她便不知还要再说些什么，只能低下来，掏纸巾，了角。

蒋遥替莫靖言抱不平，“算啦算啦，思睿你别为难莫莫了。喜不喜的，哪儿有那么多理由？这就叫覆难收。不如你们谁开导一下老傅，告诉他分手这么久了，天涯何无芳草。”

“好吧。”她凄凉地笑了笑，“是我自己烧糊涂了，想得太多了。你说过，人想的太多，就庸人自扰了。谢谢你来陪我坐坐，我真的很开心。”

他是真的漠不关心，还是故作冷淡？莫靖言想着想着，又疼了起来。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恼，低声：“现在又变成好心人了，害我淋雨时怎么不说？”

梁雪宁过来打圆场，“不要争论啦，赶让莫莫休息吧。”

邵声听着她低声喃喃，神委屈难过，心一，忍不住伸左手去。手臂在半空画了个圈，又放下来，地握着，指关节微微泛白。他说：“莫莫，你在说什么呢，我哪有躲着你？”

邵声在门转，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翕动嘴，终于还是没说半个字。

“对啊。”

邵声反而笑了，“看你，神好像比昨天足了呢，都有力气说狠话啦。”

他攥了拳，又松开，语气平淡，“不可以……合同都签好了。”

“过去，就是过去了啊……”莫靖言心中只有一个理由，此时又难以启齿。

“对不起……”他声音涩，“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真的，不可以不去么？”她哀求地凝视着邵声。

邵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的胳膊搭在座椅扶手上，衬衫袖挽到小臂上端，莫靖言左手的手掌就放在他右边袖，细长的指轻轻搭在他小麦的胳膊上。她的指尖柔而冰凉，像小猫的凉鼻贴在肤上。

莫靖言圈一红，抬望着他，“你真的，还是要去西啊？”

“还冷呢？”邵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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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儿，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学她的样，也托着下。莫靖言转，看见邵声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我来拿红油，正好路过，趁毕业前再享受一下公费医疗。”他说，“看你无聊地望天，就陪你坐会儿吧。”

“你当时还说，命运不会眷顾每一个人。”莫靖言叹气，“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之前我用掉了太多的运气，所以现在就不能心想事成了。”

莫靖言心中气结，扭过去，“要去就去吧！有多远就走多远，以后也不要再回来啦！”

莫靖言有些疲倦，缩在椅中，扯了扯披肩。她一只手无法系，邵声转，不发一语，帮她把披肩拉好。

她抬起，怯怯地望着他。

“哪儿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呢……那不成了神仙？”

“我就是和你念叨一下，怕你不好意思开，憋着么。其实，少爷那天也说了，让我们谁都别瞎起哄。”

“我……”莫靖言低下，“其实，你会回来的，是吧？也就是两年的合同么。时间很快，我可以等……等你回来再一起去野攀。你说得对，又不是要上战场了。你会回来，再回来就不会躲着我了，对不对？”

莫靖言自嘲地笑了笑，心想，什么观世音？我是泥菩萨过江，自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