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主哪里敢受她的礼，侧避让：“公主使不得。”又细细端详她，见她肌肤雪白通透，额上画的梅妆更是衬得眉目如画，眉不描自翠，不自朱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人胚，尤其是一双睛，仿佛里面有一汪湖泊，眨的时候，湖就泛清浅的涟漪来。

沈善瑜摇：“不告诉父皇。”又环视了一圈或坐或站在下面的各妃嫔和恭顺万分的哥哥们，她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受了，唯有自己一个，可以被父皇拉着坐在边。

也不去跟小女儿计较，皇帝拆开了丝线，见其中盛着一枚绿油油的小东西，笑：“鼻烟壶？”

循声看去，对方是两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女，沈善瑜忽的一笑，看来哥哥们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玩死陈轶啊。只要他脸上开了的事坐实，这文郎的“偶像光环”可就算是彻底破了，没了相，妾又被人割了，偶像光环再一破除，他可就什么都不剩了。若是个清醒的，就该好好努力，在仕途上谋得一席之地，再成日不开的闹腾，活该被世俗所抛弃。

沈善瑜很狗的说：“是女先生教导有方，加之父皇督促，儿臣方才能够明白一些。”又神神秘秘的从怀里取一个小包裹来，“这是阿瑜为父皇准备的贺礼。”

“你想对我的事呀。”沈善瑜冷笑，又低看着上溅上的酒，装作是被人撞了站不稳，好泼她一的酒，这倒真是个法。要真是那样，她也不好追究，毕竟是“无心之失”。

只是沈善瑜和她的梁早就结大了，怎么可能一防备都没有。当下握住唐翊君的手腕往上一推，因为力方向变了，酒的方向自然也变了，兜浇了唐翊君一一脸，她额前和耳后的碎发都因此而的绞在一起，浑散发着酒的清香。因为离得近，沈善瑜上也溅了几滴淡红的酒，浸了她秋香的袄裙里，煞是斑斓。

“是呀。”沈善瑜乖乖的笑起来，“儿臣瞧着父皇的鼻烟壶用了好久了，这才想给父皇换一个。”

这响动太大，本来正在把酒言的众人都将

唐翊君泪在眶里打转，她当然知沈善瑜的份不是自己能比的，但是她就是咽不下这气。她往日总觉得，五公主是京中最尊贵的女孩了，只要她胜过五公主，别人自然会将她捧得的。但这么多日在京中，她见到的听到的，将她自幼形成的观念全冲散——即便五公主是个目不识丁的，所有人也仍旧会尊重她，只因她是皇女。

殿中长几纵横，绒毯铺地，觥筹错，灯火燃烧之下，给众人都镀上了一层说不的光辉。皇后正和敦王妃说话，妯娌俩很是亲昵的样，今日来了不少宗室之女，沈善瑜独自坐在自己的长几前，很是无聊。隐隐的，又听见边的宗女低声：“你可知，听闻文郎公的脸开了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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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心情很好，引了女儿来边坐下：“阿瑜在诗书上倒是愈发通透了。”

这话诛心至极，清河县主也给沈善瑜唬了一，但她是个明白人，知女儿绝对是故意拿酒去泼五公主的，现在也是自己咎由自取。想到份上的悬殊，她板着脸，怒：“唐翊君，我素日里教你规矩，都教到狗肚里去了？”

在心中赞叹过五公主的确是个人胚，清河县主微笑：“翊君这孩心气太，往日冲撞过公主，还请公主不要和她计较。”又轻轻推了一把满脸恨恨的唐翊君，“还不给公主赔不是，打量着为娘的不知你的好事？”

沈善瑜当即冷笑：“表既然也不怕扫了父皇的兴致，那孤也不必给你什么脸面。看在表姑的份上我称你一声表，别以为你就真成了我！区区一个没有品阶的贵女罢了，也敢恬不知耻的和皇女争锋？”

既然唐翊君不要脸，那么她索将这脸全揭下来好了。

她没有在生气，可是有些人却气得脸红脖的。唐翊君咬了咬牙，到底不敢当着这样多的宗女贵女和沈善瑜呛声，可是凭什么，沈善瑜能够那样下她的面，她却不能还击？唐翊君气得要命，端着酒杯的手也在发抖，沈善瑜心里大是得意。几个年岁尚小的宗室之女吃饱喝足了，嫌外面冷，就在殿中嬉笑，正巧其中一个往唐翊君上撞去，唐翊君趁机佯作站不稳，手中酒杯盛的酒就要往沈善瑜上泼去。

受过妃嫔和女的朝拜，皇帝也就命人往重华殿去了。今日因宴请之人众多，所以重华殿、承明殿、明光殿三殿同宴。凡皇亲王以及官拜正三品及以上者在重华殿，承明殿宴请正三品以下的朝臣，而明光殿之中则是内外命妇及皇女宗女们。

唐翊君气得浑发抖，想到上次自己在相国寺被人绑了的事，她又气又恨，恨不能让沈善瑜当众丢丑才好。沈善瑜看着她小脸都气红了，心中一阵好笑，不动声的笑：“表姑是不是误会了我？我是个大度的，怎么会这样记恨别人的事呢？小肚不是我的本嘛。谁还会为这样的事生气呀？”又得意的瞥了一唐翊君。

那女约莫三十余岁，眉间和唐翊君很像，想来是其母清河县主。虽然沈善瑜不喜唐翊君，但清河县主到底着一个表姑的名，她还是要表现自己的尊重，忙欠了欠：“表姑母。”

父皇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更不说，沈善瑜并非是不学无术之人。但唐翊君仍然不服，这不服，是来自于上一次在相国寺，她看到武郎和沈善瑜行止亲密。

皇帝朗声笑：“你们俩浑然鬼机灵，阿璐在你这样大的时候也送了父皇一个鼻烟壶。”那枚绿釉青果式鼻烟壶握在皇帝手中，小巧玲珑，十分可。见皇帝笑了，众人也都纷纷表示自己的喜，不真心还是假意。

那小包裹不过三寸，用丝线密密的的缠起来，不知其中包裹着什么。皇帝不觉失笑，小女儿是个鬼机灵，又不知起了什么心思。今日皇帝收了不少祝贺的岁供，还没有这样小的。饶有兴趣的将丝线拆开，皇帝一面拆一面问：“阿瑜送了什么给父皇？”

那两个少女本想说下去，但见沈善瑜看着自己，也都静默不言了。有不少宗女纷纷过来给沈善瑜敬酒，沈善瑜吃了几杯，又觉得脑中发蒙了，正想站起来去透透气，则见一个年轻的女拉了唐翊君过来。

沈善瑜心火起，和清河县主安抚过那几个被吓傻了的小宗女后，这才恻恻的看着唐翊君。唐翊君着一脑袋酒，当众丢了脸，她觉得面红耳赤的，虽气愤难平，但沈善瑜的目光太过渗人，她忙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