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公公忙不迭地指挥着小太监将那大箱搬上阁楼后，连忙将他们叫了下去。

“你可知，金在以前，就是近卫军北冕卫队的副尉，皇后看他见解独到，就引来，专门替朕看那些七八糟的奏章。”皇帝说。

事实上皇帝并没有等到晚膳，下午时分，就已经带着金公公来了揽月阁，随行而来的还有几个搬着一大箱的太监。

“那......”

“毕竟是外臣，帮朕谋划策是可以，至于模仿朕的笔迹，还是免了吧。”皇帝一面说着，一面自己动手将那些奏章先拿了一些来堆在南华的书桌上说：“朕只看二品以上官员的折，其余的，你替朕看，若是有疑问再问朕。”

皇帝却毫不在意地说：“不糊又能如何呢？整个惑明数千官员，朕若真的每一本都仔细去看，就算不眠不休也是看不完的。”

“陛下，灵伊镇镇长说海滩上现了两鲸鱼尸，问陛下能不能吃......”

“可是......”南华哭笑不得地看着皇帝，她会模仿德昌皇的字，是因为当初甚是喜德昌皇的字，至于皇帝的字，她亦只看过几次，妥妥的矫若惊龙，笔尖游走潇洒而有力，并不好学。

“准。”

见南华皱眉,紫檀首先忍不住说：“婕妤，陛下对婕妤青睐有加，既然那个人他心里没有婕妤，婕妤又何必替他守着？婢想,婕妤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南华很久不曾见到皇帝这般会心地笑，一时间竟愣住了。她不晓得其实皇帝笑起来竟也这么温，亦或者西北一行过后，她对皇帝的觉整都变了。

“婕妤如何要这样轻贱自己？”紫檀睛瞪得老大看向南华：“依紫檀看，婕妤胆大心细，自以来，凭借着婕妤的才气替陛下解决了不少棘手的事，譬如明太妃，譬如朝堂之上那些婢不该讨论的事，陛下心中对婕妤一定是青睐有加的！”

皇后字丑，这件事几乎被后传遍了，若说起皇后，长相端庄，说话也算得，琴棋书画也当得上大家之称，只不过这写字却是怎么都练不好。

南华就真的拿起笔来兑了朱砂在墨中，和皇帝各各的，批起奏章来。

皇帝随手拿过里面的一本红的奏章递给她：“照着这个写就行。”

南华奇怪地看了皇帝一，不由：“那他好歹是有官职的人，怎么肯一刀......阉了自己太监呢？”

南华看皇帝这么说，不由笑：“那陛下让他来就好，何必费尽心机讲这些东西搬来揽月阁？”

紫檀轻轻了：“其实，今日婕妤和淇滨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

“也不是议论。婢们只是觉得陛下除了太为国家着想，其它的都很不一般。”紫檀说。

南华听着紫檀的话，一面觉得自己确实很不值，一面却还是频频摇：“以前，我只将陛下当作是一国之君，有时还想为了一己私利设计一下皇后，设计一下陛下。可是这次行，陛下......他真的是值得我敬仰的人，我以后，不会再任何伤害他的事了。你想，一个段鸿羲看不上的女人，陛下却能看上，这对陛下是多大的侮辱？”

南华直愣愣地看着房中的大箱，奇怪地上前伸手打开，却被满箱堆积的奏折吓了一：“陛下，这......”

皇帝却极其疲惫地叹了气说：“有事朕着，这些日的奏折积攒太多，朕实在批不过来。你不是会模仿字吗？你帮朕一起批。”

“

南华嗤地笑声来。

“臣妾也没练过陛下的字，臣妾先试试，从简单的写起吧？”

南华忽而想到皇帝曾经说过的话——“战场上，没人你是不是力透支。”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认知，皇帝必然是皇帝，而缺乏这样认知的段鸿羲就只能在那未山上因为没有得到援兵而自怨自艾。

紫檀慌忙说：“婕妤，婢没读过什么书，但是知萝卜白菜各有所的理。段统领不懂得欣赏，是他的悲哀。而陛下能够发现婕妤的好，婕妤为何不能顺其自然呢？”

“陛下，东海总督说征海军常越过自己的区域行海训，抢占渔民的捕捞之地。问皇帝该怎么办？”

“让征海军换个地方海训......算了，这件事朕去和征海军协调，你把奏章放一边。”

“陛下，馥镇镇长抓住了那个窜杀人犯，准备凌迟示众，您看......”

“你看他像太监吗？”皇帝突然一挑眉看向南华：“朕可没想过要阉了他。”

“陛下，南疆总督请示边境蛮夷偷抢，能不能派兵镇压。”

她面上微微浮一丝笑意：“很不一般吗？我也觉得他很不一般，只不过这不一般，令我望尘莫及罢了。”

“你都知了？”南华问。

后妃不得政，任凭你曾经在朝中有怎样的官职。然而皇帝却把奏折搬到了揽月阁，这岂不是明摆着让她违反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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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拌！”

紫檀说着，见南华沉默着不说话，突然低声扭着说：“婢不知有多羡慕婕妤了。对于婢来讲，如果陛下能经常在揽月阁安歇，让婢常常能看到陛下晨起练剑的样，婢就心满意足了。”

“陛下，晞月郡巫师府被知府府兵砸了，问陛下怎么办？”

南华拿起那本册仔细翻开，却见那洋洋洒洒的奏折尾，皇帝只写了寥寥一个字——“阅”。

“自然要派兵。”

她刻意调了“费尽心机”四个字。其实经过西北一行之后，她和皇帝已经熟络了很多，说起话来也慢慢变得随意。她自己倒是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觉得和皇帝拉近了不少距离，只是不知皇帝是不是也这么想。

很快她找到了皇帝放心让她批阅奏章的原因——其实大分不过是些日常的请安折，就算有事，也多是涉及一些九品芝麻小官的调、某些重要案件的判决问题。大多放到皇帝的视角里，本就是不必上报的小事罢了。偶有大事，她只需询问便可。

南华微微叹气，摇：“我不是想替他守着。我只是，不想侮辱了陛下罢了。”

如果不是心情沉重，南华几乎要被紫檀这句话逗得笑声来：“难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议论陛下的吗？”

皇帝似乎知她在笑什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也对，让皇后练字，朕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她不由摇：“原来陛下平日就是这么糊朝臣的。”

皇帝却仿佛没看她的为难一般说：“朕以前着皇后练了两年都没练来，也不知是朕的字太难练还是她太没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