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救小。”十三以最卑微的跪姿，向妫芷行礼，“十三前些日因维护小冲撞您，十三以愿意以命谢罪，请您一定要救我家小！”

十三见她不语，便继续，“三年前的冬天，我妹妹患重病，被人伢丢弃岗，我连夜逃，跑去岗将奄奄一息的妹妹背了来，却因两日未曾倒在官旁。那时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救了我们，并用奇怪的银针治好我妹妹。”

十三带着十一十二去，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

妫芷眉心一，手中笔宛如利刃，飞速刺向她的手肘。十三只觉得自己握着刀的手一麻，刀“哐啷”一声掉落在石板地面上。

眯着，仔细受白苏腕上受微弱的脉搏。十三几个人怕打扰她把脉，是将声音憋在咙里。

十三怔了一下，答，“不是值不值得，是本分。”她是隶，本就应该为主尽忠，为主而生为主而死，一切不由命。

暗香浮动，天已经渐渐黑了，月牙儿在天上悬起，宛如一张微笑的嘴，十三压抑着许多天的心情终于为之一松。

十一嘴蠕动几下，却没说一个字来，十二也同样低没有回答。无论如何她们也没有勇气像十三那样朝自己挥刀。

“你一个人的贱命便想换她？若是想要我救她，那就拿你们三个的命换她一个罢。”妫芷忽然目光犀利的看向十一、十二。

素女究竟有何过人之？竟能这般婆氏的？又能让一个婢女不惜冲撞自己的救命恩人？妫芷看了一塌上面如纸的白素，淡淡，“我会救她。”

正在这时，寝房的门被人推开。妫芷依旧一袭麻布衣，背着药箱，面无表情的走至榻前，从锦被中拿白苏纤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的把脉。

“我知你能！”十三言语笃定，顿了下又，“你如今只是一个隶，可知我每次见到你为何行大礼？”

后来不到一年，妫府便不知因何被抄家，女眷全充籍，男丁死的死，放的放。十三们俩再次被买卖，恰好遇见去选买侍婢的婆主事。

“你在婆主事边呆了几年？”妫芷忽然偏离话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十一十二被这场景骇住，一时没了声音。妫芷冷盯了她一会，起走到窗前，看着满院的白芽奇兰，静默半晌才，“为何觉得她值得你以命换命？”

起来，急忙膝行向前，拉住十三的袖，“十三，好十三，我，我再也不敢说了，我虽与小相时日不久，却也能分好歹来，怎么会有二心，呜呜呜......”

十三知妫芷瞒着自己的医术，她自然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当年的事情，包括婆主事，可是也知妫芷骨里有多冷傲。当妫芷对素女言辞犀利的时候，十三就明白她如今连自救的兴致都没有，自然更没有闲情逸致去救别人。那日怒斥妫芷，说她如今不过是个隶，只是想让她能认清现实，好好活下去，直到素女一语戳破，十三才明白，这是妫芷永远都不会接受的事实，宁死不会改变。

“您比从前变了许多，刚开始我只是怀疑，可是这次您使用银针为小吊命，我才确定是您。”十三恳切的看着妫芷。她三年前便能起死回生，三年后应该更厉害了。

“唉！”妫芷叹息，忽然对白苏很是好奇，她在白府过的小心翼翼，白老爷也从来不曾给过她真正的父，还有什么可留恋？

片刻之后，妫芷睁开睛，看了昏睡中的白苏一。这样微弱的脉搏，细不可辨，连续七日却不曾断，可见她的求生望十分烈。能独自与死亡搏斗如此之久还不曾放弃，她的韧可见一斑。

“两年。”十三。

如果白苏醒着，她一定立刻知十三所说的是针灸，可是在这个世界医术刚刚独立不久，针灸之术只有伏羲一脉的大巫才会使用，是不传秘法。

十三后来知救她的少女是士大夫妫氏的嫡女，自己和妹妹又是隶份，若是不赶快找一个家主，很快又会被人伢掳去，于是她便将自己和妹妹卖到妫府。她们是没有经过调教的野丫，长相也很一般，上不了台面，所以只能在妫府些重的活计。

没有人知，妫芷除了有医术在，同时也通巫术，尚京城除了几个祖巫后代，她自信没有人能胜过她了。

“小怎么样？”十三见妫芷叹气，以为情况不好，忙张的问。

“对于我们这隶来说，现在只有两选择，一是什么也不，看着素女殒命，我们会被转卖，也许会殉葬；二是，不惜一切办法救活她，若是她活必然不会亏待我的家人，若是她死，大不了我便舍了这条贱命。我知，素女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十三目光毅，她是在搏，拿自己一条命在搏。

“你们都去。”妫芷。

妫芷正要写药方的手顿了一下，收起写了一半的药方，“她如今连汤药都喝不下去，便是再开方也无用。”

“果然。”妫芷自语。妫府从前还没有倒的时候，她便听闻婆氏女师的大名，婆氏是尚京了名的严谨，挑学生的条件很是苛刻，她亲自调教两年的侍女都能送给素女，想来是极其看好素女的。

“看到没有，只有你。”妫芷直视着她。

说罢，几步上前，从妫芷的药箱里取一柄小巧的弯刀，猛的朝自己心刺去。

看来这个素女的人品居然得人心，妫芷扯了扯嘴角，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看向十三，“你凭什么以为我能救她，这几日，光是公卿家请来为她医治的大巫便不计其数，你凭什么以为我一个小小的医女就能救活她！”

“愚蠢！”妫芷冷冷。

十一怯怯的看了妫芷一，小声，“婢......婢也愿。”

说着，几人已哭作一团。

“我愿意换！”十二忽然。

十三在地，泪不受控制的了满面，忽然又想到什么，又爬起来给妫芷磕了几个，“您救了十三最重要的两个人，从此以后就是十三一辈侍奉的主。”

妫芷不说话，她今非昔比，妫府被抄家的那一刻至今，她的心境变了许多，虽然清孤傲如昔，可是她明白自己再也不是什么贵女，而只是一片孤飘零在人世间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