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快来了，再加把劲，加把劲就成——”

不用她通知，帘栊一掀，安氏已经听见脆亮的婴儿哭声了，霜娘是胎，她没想到能这么快，立时喜动颜，站起来就往外去，一了产房。

闲言少叙，时光很快飞逝到了腊月，算着产期将至，周连营心里焦躁，每天都要往营区门前去走好几回，终于有天等来了望山。

“都好，都好。”他满。

这是专给周连平的，赏他救了齐王。

当下一边忙活着给产妇善后，一边好话如般往外直砸，又说福气好，再没见过双胎生产这么顺的，又说一双婴儿生得健壮可。

霜娘是半夜里发动的，好在产房等早已备好，她是双胎，安氏尤其重视，提前半个月就把两个经验老到的稳婆直接请来让住在了府里，迎晖院里除了初始的一阵兵荒外，很快了状态。安氏那里接到了信，打着灯笼亲自漏夜赶来，有她坐镇，院里的人心又定了些。

他军以来和中军提督相良好，提督那时令他带队上山，原也有给他机会的意思，他运气好，一去就抓到了孙八，毕了全功，遮掩了些中军保护齐王不力险些致他受伤的过错——虽然是齐王自己指挥不当，但假如他真受了伤，震怒的皇帝是不会这枝节的，怒火只会冲着中军来。因此提督十分兴，折上替他报了功不说，军里也分了人给他。

周侯爷考虑了一下这个儿的德行，确实不大可能为护主而奋不顾，这才气平了些，但仍是狠狠骂了他一顿，又禁了他的足，有他的狐朋狗友来找，都叫门房上回说他病了。

回去营里果然无事，连练都稀松了，唯一一件就是接了来自朝廷的正式封赏，周连平有救主之功，周连营擒住了魁首，两人都各升了一级，周连营的职位还是坐营官，但从虚职变成了实职——这个职位的活动比较大，他原来的职司主要是替主将传令发讯，离上官近，易于表现，但并不实际掌领兵事宜，通俗说，就是手底下没人。

字？在他的预计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嗣，毕竟他在家的时间真不多，所以这于他实在是天降惊喜，更别说现在还变成了双份的。

周连营俯贴上来：“我——”他要说什么，话又顿住，想了想，郑重地改换了词，对着手掌下的两个小生命，“爹回来了。”

霜娘半夜发动，本来就没睡足，再费上许久力气，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移回了

霜娘当然也觉到了，温柔地摸摸肚：“嗯，跟你打招呼了。”

周侯爷更加生气，送东西的太监一走，又把板挥起来了，周连平原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他爹揍他的心这么决，这下迫不得已，只好把自己这“功劳”的内情给招了。

霜娘拼着最后的一力气，要过孩们来看了一，一歪，就在这嘈杂喜气里安心地睡过去了。

屋里地龙烧得和，两个稳婆满大汗，番鼓劲，霜娘开熬得辛苦，神志都快飘走了，这会儿先来的女儿在旁边哇哇地哭着，把她的神志又拉了回来，她心里陡然又生了一力气，随着稳婆给她的节奏使劲，不知过上多久，似乎没多大功夫，她只觉得整个人忽然轻松了一下——

“来了，来了！”

“是个哥儿！”

先来的是位千金，红通通的小洗了澡过后包了早已备好的襁褓里，闭着睛犹在哇哇大哭，安氏接到手里就舍不得放下了，一边眉开笑地抱着她哄，一边目光转到床榻时表情又张起来，那里可还有一个呢——

——这倒霉儿，要不多事，由齐王死了大事就定了！

安氏抱了孙女又抱孙，一个怀抱简直忙不过来，喜得再没别的话，只是连声说“赏”。

金樱已去过好几次了，答应一声，忙又去了，她这回回来得极快，几乎是一跤拌来的：“太太，生生了——！”

等到了天亮，产房那里传来的动静渐大，金樱着人去领了早膳来，安氏此时心里油煎也似，连都喝不下去，哪还有心情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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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绽开满脸笑意，睛都弯成了月牙：“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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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们大喜过望，虽然看这府里太太的态度，对儿也是十分疼，但于她们来说，到底不如男丁圆满，别的不着，讨喜钱时总是更好伸手不是。

但安氏本人心下却是十分不宁，因她母族那里是有过惨痛先例的，要不是安老太太当年生她一双弟妹时了差错，靖国公府如何能落到庶支手里？虽然太医再三跟她保证过霜娘的怀相不错，然而她很清楚，女生产就是鬼门关，怀相再好也不能保证生产时就一定顺利。

不过这回的禁足时间持续不了多久，因为周连平是有职差的人，假期一结束，他就要返回营里去了。

便在此时，他觉掌下一动，似有一只小脚踢了踢他。

这赏不只是赏稳婆，连着一个院里的丫们都得着了，里里外外，一片声笑语。

周连营这回的假期长一，除了往东走了一趟之外，别他哪也没去，就呆在家里，守着妻同即将到来的女，颇有万事皆足别无他求的心态。

相比之下，周连平就不那么愉快了，周连营是没告他的状，但他在军中行止落了无数人的，周侯爷陆续听到，气得半死，回来揪了儿就要行家法，结果事有凑巧，刚打了一板，来自中的封赏到了。

他飞奔去请了假，营上，一路狂奔，向城里而去。

看也不看摆开的膳，指示金樱：“你再去问问，看怎么样了。”

后来的这个可能是比憋的时间长了，不大满意，稳婆的手还没拍上他的小，他就呜呜哇哇地哭开了，嗓门比着更为响亮，正好给稳婆们的话捧了场，显示着他的确实健壮。

“好了好了，看见了，跟着我的声音来，用力，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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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连平走的是连带爬，飞快跑了——家里太危险了，他总觉得周侯爷随时有可能起板给他一顿。

周连营走的则是一步三回，这时霜娘离生产还有一个月左右，他再拖也拖不到那时候，只能再三叮嘱了望山，一听到里有发动的消息，立刻飞去报他。时近年，不会有什么要的事，无非是值守而已，他肯定能请到假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