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来贺喜的客人吧？是不是失足落了——”

霜娘心内一个激灵，下意识把向榭旁一块造景用的太湖石后一躲——这被称为“娘娘”的人是谁显而易见，她要是看见了是不能不上去行礼的，可听这女声气就知齐王妃现在的心情多半不怎么样，她这一报家门，说不准要被当成气筒，此时四下无人，那个引路来的丫也不知哪去了，她吃了亏也是白吃，还可能把随时来的章绣带累上，不如避开得好。

打路上的另一传来说话声，霜娘先没在意，直到她听到吁吁的女声：“娘娘，娘娘，您走这么快，还是让婢扶着您吧。”

这么一算，秦氏先前说的话倒也不错，世上的姻缘确实难得一个凑巧，贺家当时那邻近几条街都住着差不多的官宦人家，霜娘一直以为章秀应该会嫁到其中的某一家去，万没想到她最终会去了外地。

章秀闻言开心起来：“这么算的话，我们也能连上一亲了呢。”

天不从她愿，齐王妃走到这里时，非但没有继续着飞快的步，反而停下来了，听她微的动静，应该是疾行了一段时间累着了。

一下把诸人都唤来了，便有人把霜娘从里拖翻过来，辨认了一遍，都不认得是谁，但霜娘的衣饰还是好分辨的，绝不是丫仆侍一。

这太湖石两人怀抱，一人半，藏她一个人还算富余，只是太近边，土质松，她一踩过去鞋边就脏了，等齐王妃过去了，她得去找金盏换双鞋才好。

齐王妃没了声，应该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过了，隔了片刻，才：“你知不妥，还不让人散开来看看！”

时近开宴，乘着这时候有这需求的人不少，附近临时设置的几个更衣都被占用，那丫一边歉，一边不得不将她们引向远一的地方。

“娘娘，您别生气，”劝着她的女声再一次响起，小心翼翼地，“依婢看，靖国公府对您还是很看重的——”

“她只有上半浸在里，又不是整个摔去了，要是失足不会自己爬起来？”立刻就有人提了不同意见。

霜娘心中叫苦，仓促间别无他法可想，只能轻手轻脚地蹲下，尽量不发动静地向前匍匐着趴到里去，寒料峭，寒意顷刻间传遍了她全，她努力克制住颤抖的冲动，一副意外倒在此的模样来。

不过说了几句后，霜娘分了神，因为她听到邻桌在传达一个八卦：齐王妃来了。

“嗯，”霜娘认同，半玩笑半认真地，“我来算一算，我们该是怎么个亲戚——”她手指没扳两就放弃了，大摇其，“不行，这得找个积年的婆来，我的脑转不过来。”

竟然是真的，听章秀的气，她应该并不知京里这些时日的风起云涌，这时机地也不便聊这些，霜娘就只是把疑问揣在心里，说了句：“我不认识，就是好奇听上两句。”

齐王妃果真心情不睦，光听这一句就忍不了了，怒声打断，“连你也来糊我！你们都当我是傻，连别人的眉低都看不来？安老太太那模样，就差把‘不速之客’写在那张老脸上了！”

“那难是为人所害？”

小伙伴几年不见，仍有默契残留，章秀发现她在留神什么，就：“你认识齐王妃呀？她就在我和相公后面来的，我们给她让了。”

——不会吧？这是误传还是什么？据她所知，靖国公府在储位上的问题上没有明确表达过立场，但因为永宁侯府站队站得太鲜明，所以就普遍认知来说，国公府也是被连带着划为太派的。

这个巧法，霜娘也笑了，跟着待自己会现的原因：“这是我婆婆的娘家，我跟了我们太太一来的。”

“娘娘！”女声着急地，“有话回去说罢，仔细隔墙有耳。”

那女声唬了一，不敢再劝，顺着：“那是他们不识抬举，娘娘千金贵，不值当和他们生气，”说着压低了，“娘娘很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等娘娘将来正了位，这些人都要跪在娘娘脚下，到时候凭娘娘想怎么气，就怎么气。”

没过多长时间，齐王妃的人就搜过来了，领的失声惊叫：“这儿趴着个人！”

“回来也没有几天，”章秀笑，“我爹过四十岁生日，这是个整寿，我求了婆婆，婆婆人好，就答应相公带着我回来给我爹贺寿了。我想去找你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呢，我婆婆和这府里的三太太连着亲，因相隔两地，接到喜帖后原就打算送了贺礼来的，见我们要回京，就顺带着让我们登门贺了。”

最终到的是一榭，临而建，挨着榭的两旁各栽了一排梅树，正是早时节，枝怒放，红的白的米分的，开得繁盛而动人。

重新把话题拉回家长里短，公婆相公妯娌，话说得多了，茶不免也喝多了些，章秀霜娘的手心，霜娘就会意过来，两人一齐起，找了个丫引路去更衣。

你先说。”

齐王妃的声气还是十分恼怒：“你说的倒是好听——不过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你自己算得清吗？等等等，到底得等到什么时候？连个太都不知哪天才能挣上去，更别提正位了！我看什么礼贤下士本就没用，王爷一个了不够，母妃还着我也来，情不要她丢人赔面，她这么本事，直接让皇爷下了旨意不是最简单，偏要这么折腾人，还有皇爷，总说我们王爷是最心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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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两个人对视，都不由噗嗤一声笑来，因几年未见而难免生的一隔阂随着这几句话的来往烟消云散，她们两个对京城的社圈来说都是生人，没什么人主动来和她们搭话，两人正合了意，一时也不去扩展际圈，就挨着亲地互诉别情。

霜娘解决完问题先来了，见那梅开得好，就拾阶而下，绕过去欣赏。

当年她嫁得急，又是孤的宅大院，不得不谨言慎行，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和外界有一接，直到第二年的年底，借着给贺家送年礼的机会，她才顺带着托人和章秀联系上了，也是巧，正碰上章秀的婚期，她又赶着补了份礼送去，再之后章秀就不在京城了——她嫁的是章父的一个同年家的儿，那同年在山西为官，京述职时由儿侍奉了来的，办完公事到章家了客，两家就对上了。

霜娘也不客气，张就嗔：“你几时回的京？不来看我就算了，连个消息也不叫人送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