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钊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这号人。不是他不记得，而是他此时脑里哄哄的一团，有些失神罢了。

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实在不敢劳烦王公这般费心……”

蒋钊回过神来，正要拒绝，可又想到王启的家世，艰难地咽了唾沫。

蒋钊当初跟着项景昭也去过一次，只一次就差迷了他的。他记得那次桌上还是那些少年，再抬看前的少年，对着记忆中的形象挨个想了一遍，终于有了印象。

这日的项府之行，终于得了准信——项景昭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回来的。

蒋钊哪里又能不应？心里也确实因王启的话有了底，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楼，王启带着的几个随从都留在一楼吃茶。

蒋钊一愣，侧看了一下，发现是个华服少年郎，容长脸型。银冠束发，上结红缨，腰带上系着香环佩，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白鸟。

“你是……”说到这又想不起他的名字，脸上有些尴尬。

这边刚了项府所在的巷，后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叫：“蒋公！”

王启拜拜手，左右看了看，说：“总站着路中间说话也十分不像样，不如我们去旁边茶楼坐一坐，安安静静将事情谈完，再打算。”

王启挑了挑眉，撇了撇嘴，：“啧，论钱财，我倒真没他多，不过你倒先说说数，即便我这边支不来，从我这边借，也总好过你这样没苍蝇似的碰。”

谁想第一日去就吃了个闭门羹。想来自己也是几年前来的项府，门人早已换了一拨又一拨，即便是没换，又有人认得自己是谁吗？

这要怎么办，写信？往山西的信件一来一回，项景昭都该回来了。

蒋钊忙说：“原就不敢拖累王公，也是我心急了，忒不知章法，竟将这样的事告知你，反连累你同我一起担心。”

地上前求助，实在是叫人瞧不起，可又能怎么办呢？

两人坐定，蒋钊沉默了一会，终是将事情捡着能讲的全告诉王启。

“衿当初带你来见我们时，就代叫我们拿你当正经兄弟般照顾着，如今我是知衿这半月不在的，你既能找到项家，想来寻常人是解决不了你这麻烦得到。我既碰上了，自然要帮你这个忙了。”

☆、第七十二章王启答应帮蒋钊，委托蒋钊当伴读

王启轻轻一笑，抿了茶，睛带着笑意盯着蒋钊说：“我不过只说了个开，你这么急什么？”

门人又怎么清楚呢？

蒋钊原想着不过是一句客话，可此时听了王启所言，发现此人竟真有些要帮自己的意思，诧异看了他一，喜悦之情已悄悄溢上嘴角。

这么想着，蒋钊落寞地了灯，衣裳也不换，摸索着了被筒睡过去了。

找其他人？除了项景昭又有谁既能拿得二百两银又愿意与自己往？

好在那少年不计较，又上前一步，走到蒋钊面前说：“蒋公不记得我了？三年前，我们还在白旗山庄里吃过饭呢！”

也是他此时糊涂了，见到这样的人，总得先拜一拜才好，怎么就这样上下打量起来了呢？

想了想，他终是没说实情。

王启沉一会，：“二百两若放在衿那边，怕不是多大的难事，只是我家是官的，真金白银哪得那么多呢……”

蒋钊说完，侧让了一下，想叫王启先走。王启却站着不动，说：“这又是十分看不起我了。我如今虽年纪轻，可到底还能担得起一些事来，你既能找衿，为何不能找我呢？”

这样想着，心里就犹豫了，缓缓说：“只是家中了一些事，借了人些钱……我家有些偿还不起，故而来找衿来问问，看能不能解我燃眉之急。”

被看似客气地挡到了门外，他倒不好再消磨，想着父亲该如厕了，这些事情叫别人帮忙总是不好，正想着，突然想起一事来，忙折回去问：“几位爷爷可知项大少爷何时回来？”

蒋钊原是不会将人打量的这样仔细，不过是近日才养成的习惯罢了。待看完了装饰，又来看少年的脸，想了片刻，还是想不起这是谁。

人他不记得，白旗山庄蒋钊却是知的，那是一郊外的小山庄，其实是个私人的避暑宅，主人是已辞官隐居的一名三品大员，先喜在这宅里宴请宾客。后老先生去了，宅传给他儿，此时家已有些败落，他儿却还想留个风雅名声，便把避暑宅改成一座另类酒楼，转招待有脸的人。

蒋钊顿时没了主心骨。他一直以为人定胜天，一直以为只要努力总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个大掌。这一掌可实在是无情实在是冷酷啊。

“现银确实一时凑不到这么多，我为了二百两银去向别人开，也实在拉不下那个脸。”看着蒋钊的脸更加尴尬了，王启哂然一笑，继续说“不过我房中倒是放了不少摆件，都是旁人送给祖父的，也有婉转送给父亲的，积了许多。”

况且自打察觉到自己与项景昭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他便刻意减少了与这群人的接，近几年来往的越发少了。既不熟，又如何能开求人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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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却不想回家了。他不是不想承下这个担，他也知这担必须得他来承，可是，如今不过过了两天，他却有些疲惫，他想在街上走走，往城北走，那里没人认识他，即便他再怪诞，神情再萎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少年撇撇嘴，：“吃饭时便看你老低着，怕是没注意桌上的人，我是睦州府知府之孙，王启。”

“我想着那些东西摆着也只是个件，我又不十分懂得欣赏，放在那平白糟踏了。今日你既有用，便将那些没用

蒋钊抬看王启一，心里纳闷：这王公素有睦州小霸王的称号，平日里酒桌上见了也是戾气极重，这会怎变得这么好说话。

他原就不跟这些富家弟多接，即便一同吃过几顿饭，也从未多说过几句话，连与往常最与项景昭亲近的云长都不熟，更何况是每日都坐在对角的王启呢。

王启原是了名的急，今儿个也不知怎么了，奇的好脾气，见蒋钊这样的呆样，还不生气，又笑着说：“我看蒋公面，怕是遇到了什么难，可需要我帮忙？”

第二日，他选了件新衣袍，梳洗完毕，又上下打量了很久，代了自己父亲的一应料理之事，这才门去。

“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日父亲生病，我日夜守着，实在有些乏了。”

蒋钊尴尬一笑：“是我急了……王公继续。”

说着睛还往蒋钊后一瞟，正是项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