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着一件鸽灰长衣，夕似乎给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大大的睛，略显惆怅迷惘的神情。衣服领和帽上有一圈的绒，正随着她的呼一起一伏的，越发衬得她朦朦胧胧。虽然不止一次直接称赞过，江婷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赞叹，真是文学少女气质啊。

家里的电话在响，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就任由它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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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蓝，你知自己又在哭么？”他沉声问。

Andwillcarryon

其实她一直不知林拓也是怎样得到的消息，也不知他怎么能够在父亲医院的当晚就赶过来。别人的事，只要对方不主动开说，她从不发问。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告诉苏以年，那时他正留校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连不远的未来都是可见的蔷薇。她已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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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件事让她怀疑她的是不是那么正确无误。

“我家不是在北方么，正好北京有亲戚给找了工作，我想趁年轻去闯闯也是好的。待在现在这个小公司，真正应了那句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但她没有想到还会有更惨烈的未来在等着她。

天蓝错愕。是在哭么？一抬手，脸上冰冰凉的，原来真的在泪。

Andyourwillisgone

……

打电话的人真有无限的耐心，铃声响了又响。她窝在那里，伸直手臂穿过许多什，终于摸索到，“喂。”

“下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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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音乐开得很轻，缓缓传耳里。

“丫，你还好吧。”是林拓也。

明明是节奏明快的歌曲，因为歌者声线的苍凉和歌词太过梦幻，总觉得现世凄凉得连落地窗透的那星星的日光都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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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天蓝仿佛这才懂得江婷不是在说笑。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接受变化和新事特别慢，林拓也以前就总是骂她反应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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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收回神，双手捂在咖啡杯上，“没什么，就是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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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藏心事，自然没听他话里的破绽。两个人又闲聊很久，林拓也像是恢复旧貌，心不在焉地，说话有一句没一句，最后嘻嘻哈哈提到新认识的漂亮眉。

江婷诧异地看看窗外又看看她，“你冷？不是生病了吧？”

天蓝看看窗外，随冒一句，“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随即，脑门上挨了江婷一掌，“这么悲观什么！”语气是极熟悉的，想起来，原来是那时候，她刚刚完手术，孤孤单单地躺在病床上，一个星期不曾开。第八天看着窗外的景，没意识地刚说完这么一句，林拓也就赏她一个爆栗，“不许你总是这么悲观！”那个时候，她是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可是每次寻到机会，林拓也就会不知从哪里突然冒来胡搅蛮缠一顿。那样绝望的日，就是那样熬过来的。

她用打工的钱买了一张汽车票，从杭州发到北京，有些路总要亲自走一走才知多么艰辛。其实她不是第一次去看他，但是那次的路途不知是心理原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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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焦急，“检？又不舒服么？”

Shelter，守护者，庇护者，都是好到梦幻的词。从前总是觉得苏以年就是老天派来保护自己的王，他们可以相濡以沫到永远，可是结果又怎样呢，到底是分了。那样相，那样不甘，那样不舍，还是免不了劳燕分飞的结局。

……

“嗯，我们已经见过了。”怕他误会，“我去检，碰上了，太不巧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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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待她视如己恩重如山的父亲！自己却连父亲有风心脏病都不知！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原谅自己的自私与任。

怀疑之后就是认输。

天蓝有些吃惊：“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北京呢？什么时候走？”

Herewherethereislove

天蓝也不知自己在应着什么。

周末，江婷约天蓝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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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是公司新人例行检。哦，对了，我换了新工作。”

☆、第8章

“其实我之前跟以年联系过。”他像是费了很大力气，“他去了杭州。”

只得再说一遍。“我想去北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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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啊。”听到是拓也，天蓝有一丝轻松，更添一分怅然。她暗笑自己的奢望。

看向镜，映着淡淡的月光，镜中的人发有些凌，毫无血，一脸的泪痕。

天蓝偏着想了想，觉得异常传神，“噗嗤”一下笑声。

“天蓝，想什么呢？”江婷摇摇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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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kaway,breakaway

江婷有些无语。这个人不知为什么，总是一副有心事重重的样。

父亲的丧事过后，她就再也没有那样心痛过。父亲的葬礼异常冷清，席的居然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两三个相熟的邻居、一个店里的小工和林拓也。她竟然一滴泪也哭不来。大概是会过那样极致的痛后，人的心也跟着麻木了，她想自己反正是这样了，再发生什么也无谓了。

向生活低向命运认输。

“我知。你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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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对了，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