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自己倒原本有些后怕的，毕竟自己为婢，若是得了主人的厌恶，后面的日可不好过，如今见于氏反谢自己，又说了这样的话，自然连连答应下。

丘如意便：“这也是她们的命，覆巢之下无完卵，当日她们是因为父兄丈夫儿得了富贵日，如今又是因为他们的过错跌到尘世间，尝受人间疾苦，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

于是她便对苏嬷嬷说：“我知嬷嬷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人，我也不是不肯听你讲那些后院争斗，但是我实在学不来那些，想计谋的工夫，我早就带了人去打了她气，哪用得着那么费事啊。”

苏嬷嬷没想到丘如意会说这么一番长篇大论来，心中纳罕，内仍惋惜：“没有得到过，自然也不会有失去时的痛苦。想那几位小，素日何等的尊贵，如今却如玉掉泥里，她们自小千百养，如何过得那糙

丘如意便说：“苏嬷嬷把嫁人一事也说的太可怕了。既然是门，必定规矩森然，我只着礼数行事，她们能耐我何？姑婆妯娌也就罢了，连妾侍都成了须忌惮的了，那些为人妻者，还活不活了。我将来必是正妻，她们敢反上来，看我不提脚将她们卖了，我不寻她们的错就是她们祖上烧香了。”

原来苏嬷嬷看到方家的遭遇，便不免伤其类，想起她当年所在的王府，是如何被加之罪给得家破人亡，听说方家女眷被关起来了，越发惦念起她一手带大的几位小，如此一来，她起事来便有些心不在焉，就连心如缸的丘如意都看来了。

丘如意哪里知苏嬷嬷的心思，见苏嬷嬷脸上羞愧的模样，以为是自己朽木不可雕让她受了挫折，倒有些佩服她的责任心了。

见苏嬷嬷面上似不赞同，丘如意便又说：“她们是投胎投的好，那些投胎到贫寒人家的女儿，一天富贵日都没经历过呢，只怕一辈都想象不那些公主郡主夫人们是如何的尊贵面呢，要依着嬷嬷，她们才是一天也活不下呢，可我们看到那贫寒人家的女儿，一个个不也过得滋的？可见穷富并不是人活得快不快乐的唯一衡量标准。”

苏嬷嬷仍在持：“明刀易躲，暗箭难防，若你不能识破这其中的谋，找谁算帐去？还不是吃哑亏。”

再也不学了。这两天得我昏昏脑的，若再学下去，我的都要痛死了。便是痛不死，以后也不嫁人了，这哪是嫁人，竟是上刀山下火海了。”

话已至此，苏嬷嬷越发惭愧起来，一来丘如意虽急易怒，但总得来说是个坦诚简单的，苏嬷嬷不愿欺骗她，再则也是这些年心中憋得难受没说，便想借机倒一倒肚中的苦。

苏嬷嬷愣了一下，到底没说话来。

哪知搬到如意院里后，丘如意又是另一番说辞：“我向来行事坦，这顺城里都知我的脾气，我也不是傻，那些鬼魅伎俩如敢在我面前现，我就能把她拖到太底下，让她丢尽脸面，也让众人见识一下我的利害。”

丘如意向来是个直，那些曲里拐弯的斗心，向来不是她擅长的，本来也想学来用，免得总被人说自己俗鲁莽，但真正听了两天后，她觉得还是回俗的自己更自在些。

于是，苏嬷嬷向丘如意认罪，又谈起看到方家之事，伤其类，担忧自己从小带到在的几位小，如今不知如何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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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如意也是闲极无事，再加上受不得边有个苦咧咧脸的人，况且又是位老人家。

苏嬷嬷被丘如意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怠工，却还被主误会为尽职尽责。

于氏也不由双手合十，连声：“罪过，罪过。你既然不愿学这些东西，那就不学好了。倒是这苏嬷嬷敢于直言，忠心一片，以后就让她跟着你，若真有何不妥，她也能提着你些。”

既然不能正儿八经地教，只能找机会就事论事时拨了，偏丘家人简单，于氏治家严谨，苏嬷嬷竟一时找不到事例来引申阐发。

后来丘荣归家，丘家闹腾了两天，再后来方一事便传得满天飞，苏嬷嬷却情绪低落下来，没有心情寻机教导丘如意了。

于氏倒是背地里对苏嬷嬷说：“多谢你一语中醒梦中人！我对如意的教导，总是在患得患失中半途而废，幸好你直言，竟是我疏忽了，我把她给你了，请你多多费心。只是如意是个倔脾气的，着她，反倒激起她的反，更不好教导，你只在旁相机而教，时日长了，自然也就学会了，我必恩于肺腑。”

于氏此时也不由皱眉思起来，丘如意见状，忙拉着母亲的衣袖，笑：“女儿实在不喜算计来算计去的，疼。女儿可有吴大娘和范大娘两大金刚呢，谁敢算计我，我就敢打她个稀烂。您放心，以女儿的，定吃不了亏的了。”

苏嬷嬷摇叹息：“小想的太简单了。”

于氏一听女儿说不嫁人的话，吓得不轻快，慌忙顺着女儿：“好，好，不学了，咱不学这些了。”

丘如意浑不自意：“你现在还想着她们，也是你忠心难忘旧主，再者到底生活十数年，如果没有一情生来，倒让人不敢用你了。”

第二十二章难忘旧主

见母亲似被劝动，丘如意珠一转，双手合十，笑：“阿弥陀佛，我自小信佛，上天定会保佑我一生顺遂，那些内宅争斗之事，平日里听听作消遣也就罢了，如何能专心去学呢，倒象是不信我佛能庇佑似的。”

丘如意安：“若是闲了，你也尽可以说一些来，我可以当作戏文来听，说不定什么时候潜移默化就学了几招呢，也是你的功劳。”

丘如意看苏嬷嬷内心的持，也不理会，只是笑：“你老既然跟了我，就跟着我远离勾心斗角的日，享享清福吧，我母亲不会把我嫁门的，估计将来那家人也不会很复杂。”

丘如意想了想，觉得可行，便同意了。

丘如意听了，觉得有些理，但又一想，她实在懒得动那个脑，自己既然不是这块料，何必着去找不自在？

苏嬷嬷叹：“小真是通情达礼，让老敬佩不已，话又说起来，那些祸事都是爷们在外面引来的，倒让连累家中女眷跟着受罪。”

苏嬷嬷便再也忍不住了，怒：“说婢不该多嘴，只是既然婢担了个教导的名，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这个职责，夫人以为这是真心疼她吗，在家里有您疼着她，将来她嫁了人，难您也跟了去吗？她的人生需要她自己去走，以咱们家的门第，她极有可能嫁门，面对的是姑婆妯娌妾侍，一朝不慎，便是悲苦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