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山，便是太虚所在。太虚盛名于世，不仅总领天下教，自古以来便被冠以天下第一，且因北楚举国信，历任太虚掌教真人都被拜为北楚国师。只是太虚向来不怎么手江湖事，而太虚掌教真人虽有国师称号，太虚却从不涉足朝廷，颇有些超然外的意思。

“多谢。”商青鲤略一颔首。

商青鲤牵着惊蛰走到河边，见河边竖了一块半人的石碑，碑上刻着“白河”三个字。她迈步上桥，脚下吊桥晃了晃。她慢慢带着惊蛰走过吊桥，又穿过荻草丛。

小士眉稚，看模样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愣愣看了她半晌，搔了搔：“居士…您…”

商青鲤：“借宿。”

那字却不像是工匠去一笔笔凿来的，反而像是有人执剑在手，用剑尖一气呵成写就。

她沿着山脚的山而上，在半山腰里白的山门下驻足了一瞬。山门前有一块人的半圆形碧石，石上由上至下刻着“老琴响过三声叹，谁在浊世枉称仙”两行字。

那日她在长安见与那僧人在一起的士一青衣便知他应当是太虚弟，这世上虽然不乏教门派，但是这些门派的服饰基本大同小异，清一白底镶黑边外罩黑纱的袍，唯有太虚门下弟皆着青袍。

跟踪她的人轻功极好，又极擅长隐藏气息。她一时摸不准这人来自江湖还是朝廷，下她只想先找到那名僧人，至于跟踪与追捕她的人是谁，她还不急着清楚。

等船停靠在码，她从船舱里将惊蛰牵了来，趴在地上睡觉的酱油起来用爪勾住惊蛰的尾，惊蛰耳朵抖了下，打了个鼻息，后蹄抬了抬，又落下了。酱油顺着惊蛰的尾，爬到惊蛰背上，蜷起在鞍上继续打盹儿。

商青鲤记下三味药名，握住信笺的手指尖一，一层冰晶由她指下而起，覆上了整张信笺，“咔”一声便碎成了冰渣落在了地上。

“初到荻城，游玩至此，天已晚，故而上山借宿一晚，劳…”商青鲤语气一顿，缓了下接着：“长向掌教真人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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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只有一二里之距。码上卸载货的船只来来往往，搬运的工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搬货，看上去井然有序。

小士故作老成的一负手，在前面带路。

她一把抱起酱油，唤了小二来结账，接过小二递过来的满酒的酒，离开了酒楼。

站在须臾山的山脚下，她仰看了不算巍峨却苍翠滴的山峰，把酱油从惊蛰背上拧下来放到地上，同时将握在手里的缰绳搭在了鞍上。

商青鲤了山门，顺着蜿蜒向上的石阶而上，不多时便与拿着扫帚清扫石阶的一个小士碰上了。

了城，商青鲤在一家酒楼里稍作休息，简单的用了饭菜之后，她一边拿了小鱼喂酱油，一边伸手从包袱里那枚装了厚厚一叠信笺的信封里随手来一张信笺。她将信笺抖开，看了一上面写的字。

沿着青瓦白墙的巷穿过居民区，远远便能见到一条河。河边有浣衣的妇人，嬉闹的小孩。河上用木板和绳架了座吊桥，连通着河对岸。对岸的河畔上是疯长的荻草，一条小路在荻草丛中若隐若现，通往后面的须臾山。

先后在两家药铺里抓了鬼母与嘉草两味药，商青鲤又了第三家药铺去寻女青，在抓药的时候顺便向掌柜的问明了须臾山的位置。

她冷一扫众人，脚下不停留，一拉缰绳，向城门走去。

荻城名为城，实则更像是个小岛屿。只不过用大城墙将整座岛圈了起来，只留了东南西北四坐城门。商市富多集中在城北城西，城南城东多是民居。

她微一侧，伸手打算去牵缰绳，却见百枝疾手快的将手中拂尘往她手里一，手一招惊蛰鞍上的缰绳就飞到了他的手里，他双手握住缰绳，：“这…贫替居士牵就好了，居士只往里走……师弟前面带路。”

鬼母、嘉草、女青，这三味都是有毒的药材。单味药适量服用倒是也能治病，但若是拿着这张方去药铺，不抓别的药单单抓三味（毒）药，多半药铺是不会给抓的。

牵着惊蛰下船，码上众人的目光刹时便落在了惊蛰上。因荻城四面环，要城除了走路别无他选，是以用货船运之事并不罕见。只是惊蛰通雪白，鬓比起普通的来要长上很多，且腹和四蹄之上都覆着一层打了卷儿的，兼之一双圆睁着的大里神清澈灵动，似是能通人——如此神骏的实在不常见。

一旁的小士有些尴尬的偷瞄了一商青鲤，俯下将拂尘捡起来到他师兄的手里，掐了一把他师兄的大。

“啊？”小士歪了歪，放下手中的扫帚，瞄了一跟在她后的酱油和惊蛰，：“居士请随贫来。”

“叨扰了。”商青鲤。

“商居士。”百枝笑眯眯伸手一酱油耳朵，酱油爪一伸爪钩向他抓去，他迅速一缩手，袖被酱油抓一条，他了下嘴角，：“师弟说商居士要借宿？”

酱油围在她脚边“喵喵”叫了两嗓，商青鲤回看了一来时的路——自那日在街被人追捕以后，就一直有人远远跟在她后。

“嘶。”那士被小士掐的一激灵，回过神来笑：“贫百枝，不知居士如何称呼？”

“鬼母三钱，嘉草三钱，女青三钱。”

“……”商青鲤把正抱住她小，想往上爬的酱油抱到怀里，：“商青鲤。”

将惊蛰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众人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商青鲤上。她依旧是一红衣，袖用黑布条束起了一截，神清冷，使人生难以接近的觉。

那年轻的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平平组在一起却无端让人见了觉得舒服，他的目光只在商青鲤上一掠而过，就落在了惊蛰上，而后再也移不动半寸。他手上的拂尘“啪”的一声坠落在地，他似也不知。直勾勾盯着惊蛰：“啊！…这是…照夜玉狮…”

一路上了山，小士冲站在太虚门的一个年轻士挥了挥手，亲昵：“师兄，这位居士说她要借宿。”

“这样啊……”百枝摸了摸下，执拂尘的手晃了晃拂尘，依旧笑眯眯：“掌教真人闭关多时，这儿事就不必去打扰他了，商居士随贫来便好。”

“……”商青鲤莫名觉得这士似乎不太靠谱。

三味药都抓齐以后，她将药混在一起包好放包袱中，牵了惊蛰向东南方向而去。

商青鲤伸手抚过那两行字，想着太虚内必然不乏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