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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内心充满骄傲和羞惭。租车把莫思薇送到了地方，我有些失礼地没有下车别，而是让司机掉加速返回。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回到家里，回到避风的港湾，回到所有温来源和归去的地方。

人类就是容易对已经拥有的事情不以为然。没有旁人的提醒，都不知自己正手握黄金。这年我35岁，拥有许多人孜孜以求的幸福：无需为生计过多烦忧，孩的升学平稳顺利，家稳定，虽然有些乏味，但总还不至于破碎。我拥有足够的自由，以及足够的牵绊，前者让我能透气，后者则让我有归属。

“关系”二字份量非凡。她陡然不往下追问了，但空气里的好奇却反而更多。我们沉默了片刻，莫思薇又开始说起自己的儿。她当然也跟全天下的母亲一样，嘴上数落起一二三四，可心里的喜则怎么藏也藏不住。那孩大约有调，不学习，在莫思薇的描述里却十分可。

“哦，对了，一开始我们聊哪里了？啊，是我儿，嗨，这混小啊，念书可不是块料，不过运气倒是可以，今年刚念初一，摇号摇到的附中。”

我没说话，心想全天下的当娘的心里果然都一个样。她这言论我在韩晓那里听过几乎一字不差的版本。这么说来，莫思薇不是虚伪，而是真为她孩的将来担心。她见我一时不言声，以为是自说自话太多，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诶对了，你们家姑娘初中的时候又是在哪里？”

从前我对老太太那形而上的一是嗤之以鼻的，可现在年岁增长，对于未知事渐渐多了敬畏之心。如果我妈说的是真的话，那我和韩晓如今的岂非命定？

“运气这东西真是太重要了，我也但愿我儿到时候运气也能好。不过，人总要考虑运气不好的时候。”

我回味着莫思薇说的：你真幸福。

”

这句话在我心里激起狂澜。我之前听胖室友说羡慕她有个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异样的受，但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异样。直到现在听她说起“儿命”来，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我妈对莫思薇的“儿女相”果真算中。

说到这里，空气里的气氛跟刚才一样，有一些静默，有一些言又止。我以为莫思薇会提一些请求，比如说她孩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就找我之类。这个请求我能不能接受不重要，关键是我和她能因此名正言顺地恢复联络。不过，莫思薇沉片刻，岔开了话题。

我胡应了一句：“她努力，运气也好。”

我不是直视莫思薇说这句台词的，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掠了一她的侧脸，就是这惊鸿一瞥，让我不知怎么就从心底把这话说了来。

她假装叹息：“唉，倒是想要个女儿，可惜了，儿命。”

因为是好日要喝酒，所以我没有开车，莫思薇也没有。其实一剧院我们就可以打车的，但因为心里都有些试探的意味，就没有浪费掉这段宝贵的同行。夜风微凉，她抱了抱肩膀。我有儿想装绅士风度来，脱下外给她披上，但究竟不敢……我很犹豫很优柔，心里光琢磨着这类小事，就迟迟没有开，还是等莫思薇重新捡起之前的那个话题：

莫思薇说了一句让我同时到熟悉和陌生的话：“你真幸福。”

我在丫丫的额亲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退来。回到卧室，灯都黑着，黑暗里传来韩晓轻轻的呼。她睡得真早，我心想。然后脱下衣服，上了床。我决意

胖室友和她的同事们“呜”地一声起哄，都说这句好，这句情，这句见见血。他们未必是真心这么想，也许看我是个来客，就说些漂亮的应付话罢了。然后他们又问我是什么职业的、是否也是戏剧好者之类，又开玩笑说能说这句话，肯定是有经历的人云云……我笑一一应付着，窘迫得不行，只好大大地喝酒掩饰。

我下意识地笑笑，但很快就笑不来。

“哦，那很不错啊！”我连忙说，可心里觉得她是不是有儿虚伪？毕竟先前我说丫丫在附中中，她夸张地说丫丫很厉害，可她孩不也在附中？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丫丫。女儿已经睡下了，我没敢惊动她，站在黑暗中借着月光欣赏了片刻她可的侧脸。

我真幸福。

第32章

说到这里，我便表面谦虚实则炫耀地承认：“当年摇号，找了关系的。”不过我又忍不住补充一句，心里的得意简直汪洋恣肆：“本来她这次中考要是自己没考上，我也准备给她找关系的！”

我机械地回答：“哦，是吗？”

“现在他刚学，初中可比小学短多了，三年后他又该升学，真是叫我们这个家长的半刻也不得息。真是愁——你女儿那时候怎么考的，有没有经验可以传授？”

我心动了动，觉得好像她有什么东西想问，不过始终没能开。我就很自作主张地说：“她运气要是不好，那我就只能走路、钱了。”

我愣愣地了，说好。

这样一来，丫丫就是个完的范本了——附中初中、附中中，莫思薇在自己儿上自然有一样的期待。她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跟我肩并肩了起来。她又想起儿别的什么来，问我：“也是附中？拿你家孩当年小升初的时候，政策是用考的还是摇号的？”

捱到最后，我的耐心取得了胜利。她俩相拥告别。因为这婚礼就不是老派的婚礼，所以省去了闹房这类的章节。莫思薇告辞，我也跟着告辞。虽然时间不算特别晚，但已经起了凉飕飕的夜风。胖室友见莫思薇独自，也托不了别人，就只好拜托我：“诶，莫思薇一个人走夜路我可不放心，正好吕重华你不也去解放路那边吗？顺路送下吧！”

我当时就应该找个借离开，而且我心里也确实有些不太舒服，这不舒服反应到生理上，成为胃里一阵痉挛。但结果我却持到了最后。这当然很不寻常，毕竟在所有宾客里我不是胖室友最熟的那位。我的目的因此显而易见，胖室友一定看来了，她看我的时候也不时地去瞟莫思薇。莫思薇跟她关系看来还是很近，两人手拉手说了好久话。胖室友再次再三地祝莫思薇再遇良缘呢，不知是不是有意让我也听见。

我脱而：“也是附中！”

不过莫思薇很快就叹了气：“别看我家小也在附中，但附中初中跟中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现在中定向对其他初中扩招，本校初中的录取率一年比一年低，我们家孩本来成绩就不好，将来要是从附中去考了个别的中，那岂不是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