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建恒帝虽未再有多余的动作，一旁伺候的冯唯却已是领悟地走下去，待到萧衍面前时，这才将手中几页薄薄的纸恭敬递了上去。

“你明知，罪妇王氏以药加害于你，却是沉默包庇，将朕，将天下人都蒙在其中，你可曾想过，一旦这些药及肺腑，你连而立之年都熬不过？”

说到此，跪在案下的那个影一拳，随即鼓起莫大的勇气般，颤抖着抬起来，背脊绷成了一条直线，只见那双眸微微泛红，却始终将泪意掩在眸底。

：“儿臣给父皇请安。”

他日？那个他日自然指的是日后东执掌天下的那一日，建恒帝又如何听不明白。

建恒帝闻言眸中微冷，掌心扣在温的茶盏之上，拇指挲间漠然声：“那向王氏下毒一事，也是你指使的。”

案下的声音低沉而哽咽，似是有千言万语，却是再也无法脱。

冯唯这只狐狸，是比当年的魏安还要狡猾，却也更碍人了。

话音落下，下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沉默了许久，那低沉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却是毫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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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随之看过去，接过时无意般一从冯唯脸上扫过，看着那张恭敬而小心的脸，他却是更生冷意。

案下的萧衍闻言脊背仍旧直，唯独垂了下去，容颜落在影中，看不神情。

这一刻，建恒帝静静看着案下跪着的人，周围似乎更寂静了许多，而这一，久的让众人都不由有些惶恐和压抑。

“儿臣有罪。”

当冯唯退回去时，萧衍已然伸手打开那几张纸，却正是徐太医亲手写下的罪状，对于这上面所述，他毫不意外。

“你就不想解释。”

“昨日，朕这里得来了一份东西，你瞧瞧。”

建恒帝朝龙案后走的动作并未因此而顿，只是“嗯”了一声，抬看下去时，已然稳稳坐了下去。

听到这毫不解释的直言，就连建恒帝也顺而看过去，那张与自己极为肖像的脸上，此刻只有无尽的沉默，指尖将那几页纸住，下一刻，案前的影便直地跪了下去。

自徐太医那条命从他手里逃脱时，他便在等着这一刻了。

“只有一个疯，才有可能在他日，保住命。”

“儿臣——无话可说。”

“愚孝！”

“洛王殿下。”

听到建恒帝语中携着的气势，还有那隐忍的怒意，众人都不由低下去，唯独跪在那儿的萧衍似乎抬，却是在刚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时，又默然低下，沉默了许久，才语中异样而喑哑：“因为，那是儿臣的母亲。”

建恒帝话音刚落，便有灵宝奉茶上来，建恒帝刚接过温的茶盏，随意以茶盖拂了拂，便听得下面响起了一个平静而认真的声音。

建恒帝手中的动作只细微地顿了顿，随即掩着茶盖饮下一茶，似是余香未散般品了品，只听得茶盏碰撞桌案的声音响起，那盏茶便已被建恒帝撂回了手边。

“儿臣不敢。”

“坐罢。”

虽是问话，可从建恒帝说来，却是丝毫没有问的语气。

直到耳边静的几乎能恍然听到“嗡嗡——”的耳鸣声时，建恒帝终于收回了沉然的目光，而案下之人，仍旧埋首跪在那儿，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