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去开州我保证你可以活下来，你将杨昊俭和他那些残兵败将来，谭兄、华飞舟、吕磬以及那些被你残害而死的人，这许多条人命我为你一力承担。至于东夷人屡次犯大梁东南诸州所犯罪孽，我与你以余生将功补过。”

文笙琴放膝上。不用声抬了抬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钟天政收起帕的手顿了顿。

“杨昊御恨我骨，对他表兄李承运，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再来说吉鲁国。实乃是一帮贪婪无厌的野蛮人，开门放来容易，要再送去可就难了。李承运到现在还将野心半遮半掩，就为了图个好名声。勾结外敌这事想来不敢去。”

文笙给钟天政开的价码初听起来要远远低于白云坞主，但却是她倾尽全力，一片诚心所在。

但她愿意去，只要心安，麻烦些又算得了什么。再说非常之时行权益之计，她自信可以说服李承运和纪南棠。

文笙几乎是立时便摇了摇：“不可能了，阿政，我之前说与十三已定下鸳盟，并不是虚言。”

钟天政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阵骤然涌上的咳声代替。

文笙望向他，目光平静又幽：“说说你吧，即使我这次放了你，你的又能撑多久？够你打败敌人实现夙愿的么？”

文笙淡淡反驳：“不是不敢，而是不屑为之。”

“白云坞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倘若求神拜佛有用，我想你此时不惜代价也要求老天爷收了那疯。可惜……”钟天政撇了下嘴，他从来不相信老天会怜惜苍生。

钟天政瞳孔微微收缩：“这是条件？你要囚禁我？”

他咳了几声，毫不在意地拭去了边血渍，笑：“天下之大，举目都是敌人，也许有纪南棠保着，李承运最终能拿下江山，可到时候遍地焦土，这大梁不知还剩下什么？”

。”钟天政见神情微动。心有望，继续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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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天政笑笑：“好，我不与你争。这么数下来还剩一个谭家，你们与谭家最终能成为盟友么？怕是很难，谭梦州不死，谭家不会放弃太皇太后的权利，这可不是你救两个人这等小恩小惠能改变的。”

文笙接：“我顾文笙在大事上向来不打诳语，这次我可以不杀你，还帮你把彻底治好，但你要跟我回开州去。”

钟天政眸光闪动。

文笙又：“程国公得民心所向，执掌五州，初成气候，难你到现在还觉着自己能战胜这么多对手，独揽天下？阿政，我也不是要囚禁你一辈，往长里说，十年！十年够程国公理顺局，稳固江山社稷，为老百姓创一个太平盛世，到时候我必言而有信，放你离开大梁，你是要去东夷也好，去列登也罢，都随你的便。”

文笙作这个承诺，意味着她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经过天女湖底呕心沥血的半个月，钟天政也该明白，除非现奇迹，他的伤病已经严重到普天之下只有燕白和文笙可治的程度。

钟天政久久没有说话，就在文笙觉着他要开拒绝的时候，听他问了一句：“十年隔绝，是人非。那么你呢，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边，重修琴箫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