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良吉神情凝重，没有声，鲁茂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们打东夷和列登可是死了不少人，清明海祭，超度死者，意义重大。”

李承运这边对三位钦差也非常客气。

落座之后，他没有提密旨的事，率先发难：“去年接到皇帝舅舅过世的消息，本国公刚刚脱困，因为伤势太重，南棠将我送来离，请了名医诊治，故而未能回京去拜祭，实为毕生之憾。本国公到是有个疑惑，圣上秋鼎盛，我等离京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驾崩？张总，你在里当差，想必对其中的隐情很清楚了。”

有纪家军驻扎的东五个州全都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祭扫活动，在离。共有数百艘战船、大约五六万将士参加了海祭，由李承运和纪南棠共同主持。

到是刚刚打了大胜仗，麾下多了十余万嫡系人的纪南棠依旧与奉京时没有什么不同，对符良吉称“恩师”，格外敬重。

张宿为内侍总，杨昊御的心腹，亲经历过杨昊御封王，还有今上登基，这都是多少年才能遇到一回的大场面，自觉再没有什么能够惊到自己，可这会儿亲见着纪家军的战舰，只觉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耳边竟隐约响起铁金戈声，不禁有些。

翻脸岂不意味着他脑袋落地，再也回不去奉京了？

鲁茂抿了抿，没有接茬。

鲁茂愈加没话说，这位妹婿变得他真快不认识了，李承运在离的府邸虽然地方够大，守卫森严，但里面实在是太简陋了，妹妹带人自奉京撤走可是早有预谋，不但把整个国公府搬空，祖业和长公主留下的家底也尽数变卖，那可是一大笔银，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想着自己钱把李承运自东夷人手里赎来。

符良吉没急着去找李承运宣读圣旨。他是带过兵的，这一路上的见闻令他受到很大震动。了离第一件事，便是带着鲁茂和张宿在城里转了转，而后换了玄便服，直奔城北寨。

李承运未置可否，大拇指轻轻挲着茶盏外沿，不知在想什么，厅内陷了沉默。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真怀疑摄政王或是谭皇后暗中了手脚？还是想要以此为借，和奉京彻底撕破脸？

他终于把朝廷开的条件说来了。

远远的，就见程国公李承运在前呼后拥中登上首舰台，上了香，念过祭文，而后满斟杯中酒，倾茫茫大海。

一行人去了李承运的“国公府”。

然后三位钦差就被狠狠震了一下。

此时海祭正行到中途，李承运和纪南棠不方便来相迎，得讯后叫录事李曹赶来接待，李曹恭恭敬敬见过各位钦差，将一行人带到了观礼台。

李承运反应很淡漠，请他们前往旁边的小厅详谈。

鲁茂迟疑着想要张嘴，李承运已经抬起来。上往前倾。这个姿势气势很，不知不觉间他完全抢占了主动。

他张了张嘴，补充：“国公爷，您这次功劳很大，万岁有意封您为王。世袭罔替，封地……在几个州之间任选。”

张宿暗自冷笑：“你是李承运的内兄，自然向着他们。”不过在对方地盘上，他还要仰仗符良吉和鲁茂的庇护，笑：“鲁二爷也有日没见着程国公夫人了吧，兄妹重聚，可喜可贺。”

张宿完全搞不懂自己明明是个副钦差。怎么就成了李承运主要针对的对象？

第四百三十七章媒

等吃完饭时间尚早，张宿看气氛不错，李承运虽然不如传闻中风趣，言行举止到也亲切，便试探着提了提他们此番来，带来了朝廷的密旨。

来的路上设想过的说辞，突然间好像都变得不大合适。

他回看看左右，见对方的人离得远，压低了嗓笑：“这是在给咱们下威吧？”

稍微收拾一下，也不至于这么穷酸吧。

这个表情使得同他熟悉的鲁茂又找回了些许奉京时结伴玩乐的觉，但李承运接下来要说的话，却叫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符良吉见对方没有跪倒接旨的意思，主动找到台阶下，言他们只是奉命先与程国公见个面，双方就大梁下的局势行磋商，从而免了李承运跪拜。

张宿咽了吐沫：“国公爷，先帝为国劳，一直不好，国公爷被俘的消息传回京里，他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后来二皇和东夷人勾结，想要打回奉京，先帝闻讯后当场吐血昏迷，很快就起不来床了。他老人家驾崩真没有什么隐情。”

李承运放下茶盏。挑了一下眉。

“那诸位此来，是想与本国公说什么？想要接收东的几个州？”

观礼台是由原来离港北边的瞭台眺塔改建而成，地势加上视野开阔，站在上面凭栏远眺，能望去很远。

战船上、岸边以及港内的众将士齐齐跪拜。

晚上李承运设宴款待符良吉一行。

直到下午申时，这场海祭才临近结束，李承运和纪南棠带着众将来到观礼台，与符良吉等人相见。

张宿不免有些心惊胆战，往左右看看，指望着有人帮他说两句。

日过得飞快。转三月，大梁也有清明祭扫的习俗。今年的清明因为刚打过仗，东海沿岸诸州百姓过上了盼望已久的太平日，意义格外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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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氛围中，钦差队伍了城。

想到此，鲁茂心中一颤，他明白了，那大批的银想必都用来填了纪家军这个无底。

“收回去也不

符良吉已经见识到了离方面的实力，同其他两位使了个，没有当场宣读圣旨，而是先论私谊，恭贺程国公不仅绝逢生逃了来，还带着众人彻底剿灭了侵大梁的列登、东夷敌人，平息战，立下不世奇功。

李承运倾家产也要洗雪被俘的耻辱，如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接受奉京的条件？

李承运平静地接受了。

张宿“啊”的一声，呆怔怔望着李承运，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海风轻拂，云卷云舒，似有无数英灵逡巡于海上，几只鸥鸟翔过遥远的海面，很快消失不见，符良吉等人不觉被肃穆的气氛染，观礼上一片静默。

短短接下来，三人都有一觉，被俘的这段经历对李承运影响着实不小，他上发生了极为显著的变化，而大伙还把他当那个奉京第一纨绔看，以致连鲁茂这个内兄的都有些不能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