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了车，顿时神抖擞起来，北斗看来是早有准备，房间里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小彩灯，地面打扫得分外净，书柜被临时当作了方桌，上面铺着一张红的绸布，绸布上面是糕，二十三蜡烛已然安好，只等着火熄了。

三百。一个月。

也忒低了吧？我一个倾国大人，搁那每天唠叨俩小时，一个月才这钱，不。

北斗也捞到了一份家教的活计，教一五岁的正读着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外语，北斗的英语说得特好，有次对着我的染的新发型叽哩咕噜了一通，最后我才明白，敢情这家伙用外国的语言赞我呢。

我跟着北斗去了他的住的地方，路上我们都无话可说，我伏在他的前，受着他的厚重的心，我想，这个男人，就是我一生所要寻找的伴侣了。

嘛呀，想吃了我啊。我的气百无聊赖。

我一语成谶，他真的永远都没有醒过来。

我们一齐动手，象征着岁月和年华蜡烛们被一一燃起，然后北斗双手合十闭上睛许下了心愿，然后我们灭烛火，分着糕吃。

啊？！我睁大了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北斗了急救室，我在外面等他来。我在门外默数着自己急剧的心，想象着北斗来时的样，他会微笑着对我说，星儿，我饿了，咱到北直门吃六合包去。

我就躺下睡了。我确实觉很疲乏，一闭，什么都不知了。

13

醒来的时候，北斗躺在我的边，衣服一件也没脱，发梳得很齐整，角却有尚未被温溶化的泪，泪晶莹，我的倒映在里面，变得好小好小。

救护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载着北斗和我，北斗平躺在担架上，上盖着薄薄的白床单，我安坐在他的旁，面无表情，心若刀割。

我拉不下脸，朋友见了我，得怎么贱看我呀。

我想，可能是他睡得太死，于是又加了把劲儿，推搡了他一下，说懒得理我怎么地，装，可着劲儿装吧，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北斗走了。大夫说，他已经无药可治，他所吞下的药量太大，你节哀吧。

北斗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应该是他自杀的当天晚上写给我的，我估计是他看到我睡着了，就提笔写了遗言，然后就走了。

忘了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二十三岁生日。

14

你先休息吧，我还有几份资料没查，明天一早我我会喊你的。

我想问问你，如果跟你最亲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死在了你的边，并且你毫不知觉，当你猛然发现了的时候，你会是有一什么觉？什么心情？

之后我们通常会互相说再见，拥抱一下，或者两下，接着打一个情的Kiss，也许两个，最后再说一次明晚见，他回租屋，我回学校。

他一反应都没有。

12

好哇，北斗，你竟然敢公然讽刺我的天仙般的貌，我跟你拼了我……

这有什么，你往那一站，事不，只说不，照样拿钱。什么迎光临呀，谢谢惠顾呀，下次再来呀。就这几句话，就站俩小时，就能拿这个数。

我的心凉透了，仿佛也像北斗一样停止了动。

快别说这些啦，我答应你，我陪着你，以后我都会陪着你，你是北斗，我是七星，北斗七星永不分离，永远相伴。

北斗说，你累了吧。

日就这么日复一日地淌过去，白天大家各各事，主要是我在听课，他在着手毕业论文，晚上我们仍旧各行其是，主要是我去酒店陪脸迎客，他去人家中给小朋友辅导外文，十钟以后，便是我们难得的相聚时间了。通常我们会寻家咖啡厅，换上面的衣装，像孔乙己一样，慢慢地坐喝，边喝边聊，漫无边际。

我很奇怪北斗一夜都没有碰我，他不是坐怀不的柳下惠，他一定有难言之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嘿小该起床了太晒到了。

北斗说，坐下吧。于是我坐下。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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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悲伤。

学城南街的太平洋大酒店吧，那儿正招服务员呢，你不妨去试一下，也算验验生活吧。

北斗说，上蜡烛吧。

我发现地板上到撒着一粒粒的安眠药的时候，为时已晚，太晚了。

我为北斗的心布置惊讶得说不话来，没想到这么一个犷的男人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看来我还是没有完全读懂他。

不少了我的姑，一个小时五块钱了，这在全国青工的平均工资里算是很很的了。你知足吧你，你说你除了那张破脸还看算比较不吓人一之外，你还有什么资本挑三拣四的？

我不骗你，二十三年前的农历六月初三，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今天晚上可以去我那儿陪我吗？北斗脸上有红，神显得很期待。

不情愿归不情愿，我还是去了。毕竟生活所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啊，也真应了那句老话，月有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我他妈算是服了，彻底服了，从前我不信命，现在，我信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也给你准备小礼？

北斗在信里说，星儿，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连声招呼都没打，这也不是我的本意。我想死，已很久了。你知我原来的那个乡下女友吗，是她我的。我欠她的太多太多，我无法不这么。她在上个月怀了，着个大肚来找我，说要我负责任，说孩是我的。我当然不会轻信她的谎言。我知这孩肯定是她的现在的男朋友的，他的男朋友应该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他上了别人，于是就把她甩了。她没办法，在异乡，又很年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怀上了孩，周围的老师同学会怎么看她，这事如果不慎传到了家中，他爹是个极面的人，不把她吃了才怪。并且那个时候已超过了打胎期，打的话会有生命危险，走投无路了，才想到了

之后我们通常会到游乐场打打桌球，不是自，我在这方面可是资老手了，北斗他不是我对手，基本上十局他要输掉六局。我相信北斗是个诚实老实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他不会故意让我的。

不用了，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贵重的礼，只要你在我边，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一生悲苦，我认识了你，我真幸运。

那天和往常一样，我和北斗下班了之后到玩，我们去迪厅蹦迪，去溜冰场溜冰，然后去酒吧喝酒，去KTV唱歌，然后打的回去，北斗一路送我到校门，我们互吻了对方，我们又要分开的时候，北斗说了一句话。

嗯。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