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苦痛折磨着他的意志，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的人。

她没说话，却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那是她第一次碰他。

她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药，喂他服下。他依旧疼痛，但是却不像之前发作的那么频繁了。那天晚上他脑意外的很清醒，对她也破天荒的和颜悦了许多。

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她笑了笑，有些得意，“京城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的……”

她却皱着眉，上上下下的摸索着他的手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摇摇，没有说话。他生了烦躁，扭过不再看她。

那是第三年的初秋，他这时候已经无法坐在椅上，整日里只能躺在床榻上，哪怕是仅仅翻个，骨间就好像被扎了一万针。

后来他听下人说，她当晚就了。他不知她所为何事，但是他知，直到他十天后病死，她都未曾回来。

侯府此刻安静的诡异，丝毫不像是在办喜事的样，他在想着，当时他病了，肯定没办法去拜堂的……那么到底……

她没有说话，转离开。

府中人人自危，那时候苏赢仿佛是所有下人们的主心骨，她让人把他的卧榻抬到了窗边，天气晴朗的时候总是给他晒晒太。

他惊讶的看着她，心底却有了一丝期待……

为什么不回答啊？理由不是很明显吗？

崔珵的病是他们成亲第三年的时候开始恶化的。

只是每次他看到梧桐树，却总是想起她，想起前世里边那三年，大概是他过的最有价值的三年了。

他重生之后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才觉得那时候侯府怕是已经衰败到了极了吧，可惜他那时候并没有自觉。

崔珵抬看了看天空，明明很清朗，为什么说要下雨了呢？

储备的药很快用完了，他疼的厉害，开始不顾一切的咒骂所有人，咒骂着他的命。

然后他听到了少女小声的啜泣声……他忍着上的剧痛站起，一瘸一拐的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单薄的肩膀，

父亲当时已经好多日没有回家了，别说御医了，就连普通的医生也不肯登门了。

后来那场雨果然如期而至，空气中都是泥土的气息。

“我一直以为，只要屋内温一些，哪怕屋外风大雪急，听雪敲窗却总归是一件乐事。”他顿了顿，神变得愈加定，“可是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不是么？”

他后来想，要是那香还没有烧完，那盏茶还未曾变凉，该有多好。

她突然猛地起，自言自语着，“要下雨了……快走快走……”然后她一抬，就看到了远的崔珵。

“我父亲呢？”他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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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得平淡无奇，本该是草长莺飞万复苏的季节，他的疾却恶化了很多，走路也只能依靠椅了。

猛烈的北风夹着雪瞬间满了整个屋，红烛剧烈的摇晃着，上就要被灭。

“你不是早就想走吗？这时候了你再不走，莫非是想和这虞城候府一起沉了吗？”

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里，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他连她的手都没有拉过。

他双抿，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待她的哭泣声渐渐变小，他转轻轻推开了屋窗。

离他更远一些的太师椅上面。

“为什么哭？”他问。

***

“你……”她比划着，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两个人上次说话还是三天前的家宴上。

冬天转瞬过去，四月的时候，京城就的天气就变得非常舒适宜了。

崔珵记得很清楚，他病死的时候痛苦万分，仿佛被撕裂成了一片一条。他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稚童时期。

他记得天朗气清的那日，他刚刚被下人推着椅走到了侯府后园，就看到苏赢懒洋洋的躺在人椅上，她清凉的眸看着天上的白云，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外面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他可以听到雪压到窗棱上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淡妆素服，发挽了个云烟髻，睛乌黑透亮，眉宇间却少了一份焦躁，多了一份安娴。

他后来随父亲东奔西走，越来越忙，却奇迹般的康健了起来。

他看向窗外，外面月很浅，梧桐树叶也开始飘落。蟋蟀的鸣声也开始变得痛苦而又疲惫，一年似乎又要过去了。

依旧孱弱，他却不想再重蹈覆辙，他只想补偿一些什么……为父亲，为家人……为上辈所有他曾经亏欠过的。

“睡起秋风无觅，满街梧叶月明中……”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我听说陵名山有隐士名曰介生。人皆言他院中有一棵形状诡异姿势奇特的老梅树。以后，你有时间了，可否替我去看看。”

他们两个人却破天荒的没有分扬镳，外面是细细的雨帘，廊下已经开始弈棋。她不是一个很好的对手，看起来也不是很喜读书的样……他却觉得这场雨来的很及时。

治军不严，圈地政……罪名多的他数不过来。

虽然知她从心底痛恨着这门婚事，虽然知这样想不应该，

她有些吃惊，来不及抹去泪，而是瞪大了睛看着他，“你要什么？！”

那时候父亲忙的焦烂额，母亲的也是每况愈下，他不能替父亲解忧，不能为母亲尽孝，加上病痛缠，脾气也变得越来越乖戾。

寒风把他的衣袖的鼓鼓的，他发也被了，然后他回看着她，生平第一次觉如此轻松，

他笑着安她，“所以，不要哭。你要是想，我同意和离。”

她很快收回了手，脸依旧冷冷的，“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着。”

她在侯府的时光几乎都待在后宅，偶尔他会听多事的下人们说她对于侍奉公婆也并不是很上心。不过父亲母亲却并未同他说过任何事情。

房烛夜的那番谈话之后，他的妻却乎意料的没有要求和离，也没有和他吵闹过一次。

那时候父亲在朝堂上被诸人问责，而全国各地弹劾虞城候的折也雪片似的陆陆续续的递到了圣上手中。

她抬起看着她，她睛上蒙了一层雾，嘴瘪瘪的，哭的委屈又伤心，却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她终归是走了。

这里则不一样，寒冷的风雪的猛烈，冷的刺骨，却让人清醒。

“我快死了。”他眉间透一丝笑意，“你要离开，懂么？”

小时候，南地的风总是会缓缓的来，清凉而柔和，空气中仿佛都是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