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同样被噩耗打击了的平宇看着仍跪于地的女儿回过神来，忍不住喊了一声，此事，当是怪不得芷儿的。

平宇坐到女儿另一边，“知晓你如今任太傅之职，回来的路上我们便商量过，为父可……”

“是，祖母将家给了孙女才安心离开。”

想到什么，她朝着之前晏惜所站的地方看去，却见他也看着这边，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芷立时笑得眉目舒展。

在女儿面前被揭了老底的平宇老脸一红，“芷儿这般才学若闲置了多可惜。”

“女儿没有那个想法，半都没有。”

“父亲想致仕也不是不可以。”

屹正觉得荒唐无比，竟然是因为那么个不孝女？他离开时那般康健的人竟然就这么被气死了？他要把静挖来鞭尸！

人群从中分开，屹正抬看着这熟悉到骨里血脉里的家门片刻，背着手率先而行，走两步他又回朝着芷招了招手，芷向边的父亲告了声罪上前搀住祖父，虽说有些逾越，可在这家，她最亲厚的从来都不是双亲，而是祖父。

他看向长孙女，神中透些许忧，“你祖母可是病了？”

“父亲！”

芷摇摇，不再说话。

“可有想过在仕途这条路上长久的走下去？”

“什么病？你祖母……是得了什么病才走得那般匆忙？”

香烟袅袅中，屹正先祭拜了先祖，将香香炉，然后又拈了三香燃走到边上的牌位前那一方小香炉当中，看着明显新上一些的牌位，沉默过后问，“她等到了你回来？”

“自是不止，内宅之事有娘和三位婶婶，我少有过，您知的，我还有几个能的丫鬟，买卖之事皆是她们在打理，兄弟有柏林着，妹们也都各有长……大家齐心协力方有今日。”

“我无需列朝，不得问政，不过是虚衔罢了，等三年后皇上大婚，我的职责也就尽完了，这是先皇亲自允了的，后来太后也承诺过，想来无人会在这上文章才是。”

跟着众人齐声开，“是大姑娘（长）之功。”

屹正神情怔忡，他想起了那日，曾经惫懒至极的孙女在风雪中铿锵有声的保证，当时他就想啊，他相信她保证的都能到，婉娘在得到这个承诺后的心情大概也和他当时一样吧，所以她才能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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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之期，祖宗庇佑，老天不曾薄待他家！

吴氏率先开辩驳，柏林接而上，“是长之功。”

“祖父不怪你。”看着面有愧的孙女，屹正叹了气，“我原以为家中有你祖母镇着，各家的关系有她平衡，再有你一本事辅佐当能稳住，可我没想到你祖母早早就去了，把这偌大的担全压在了你上，芷儿，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比你得更好。”

“是大姑娘之功。”

芷看向那带着于老匆匆过来

平宇挥挥手，“听我说完，在山关两年我也并非一无所获，相比起那清贵翰林，我对为人师表更兴趣，你若愿走仕途为父就找机会致仕去自己喜的事，莫要以为为父是为了成全你才这般，实际上为父是在成全自己。”

芷愣了一愣，突的就有些赫然，自任太傅以来家人从不曾以此官名来称呼过她，如今突然被极亲厚的家人提起，她有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觉。

她觉得没法面对祖父，她说过的，不会让家减员，可她却让祖父失了发妻。

屹正将两人的动作看在里心下宽，旁的事也就罢了，这事上总算没变故。

屹正朝着家庙走去，其他人沉默跟随。

屹正笑了，“我说过芷儿定是不会让你如愿，你不信。”

芷扶着膛急剧起伏的祖父离开那光线昏暗的屋，示意柏林去将被晏惜请求暂住在家的于老请来，“祖母已经被她气走了，您还要再因为她气个好歹来不成？”

芷不再遮着掩着，将静所行之事悉数，就是后来她对静对陈家的理也都没有隐瞒。

屹正看着院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一廊一，在外飘泊两年的心仿佛找到了归，在这一刻终于安稳。

屹正茫然的看了长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神渐渐归属，他将人扶起来，声音喑哑的陈述，“所以这一年多将近两年，里里外外都是你扛起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芷再不隐瞒，她跪倒在地，将那难以的话生生挤了来，“孙女没能兑现承诺，前年十一月二十四我从山关回来那日，祖母病逝。”

芷抿了抿，轻声应了声是。

“太傅大人。”

那个算不得特别能，便是当了祖母心中仍保持着几分善良和好的女人没能等到他回来，他不敢想像在当时那个境遇下她心中有多遗憾，又有多挂心。

☆、第六百六十八章祖母之殇

家大门重重的合上，将一切窥伺的视线隔绝在外。

“安心？”

屹正低看着不受控制抖动的双手，他想不通，为家长女，家心养育她，将她风光大嫁，她怎么就半不知恩，在那时候不帮着娘家就算了，还想着要从娘家拿好？她将家也当成了第二个贺家不成！

看着在太下肤越显苍白的孙女，屹正心下一痛，怎么都无法缓下来的情绪在渐渐就平复下来，是了，他怎能在此刻还让芷儿来费尽的安他。

“她已经死了，祖父，人不能死第二回。”芷扶着人到游廊坐下，“儿女不孝，丈夫不忠，而她也不得善终，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是，安心。”芷抬看着牌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飘飞的日，明明满心喜终于归家，家中等她的却是噩耗，“我答应祖母会让家偏安一隅，该念书的念书，该绣的绣，会让家的男人回来，总有一天，家必将恢复所有荣光。”

屹正却笑了，从得知老妻故去就浑浑噩噩如在梦中的觉终于缓缓褪去，背靠着廊，他取笑：“以前还只是一门双翰林，如今还要再加一个正一品太傅，如此荣光，也算是大庆独一份了。”

“祖父……”看到那边父亲来芷一时不知如何说好，一门三贵，短时间大家尚能谅，时间长了谁不得往死里参家，更何况她从无那个心思。

屹正晃了晃，脑里一片空白，在外边没看到人时他就在想怕是熬坏了，但凡能动她都不可能不现，可他没想到……没想到在第一年她就没能熬过去。

平宇期待的看向女儿，就连屹正也以为孙女改变了主意坐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