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忍不住一阵眨。林如稚以为袁大是心助人，她却很是怀疑。她总觉得，袁长卿之所以会这件事，不定不是因为林如稚，而是因为他觉得她太过于关注这件事了，所以才勉为其难地伸了一伸手……

那姚家是军人世家，五老爷又是个洒脱的，加上姚桃一心想嫁，侯瑞还要去津沽港继续学业，于是两家几乎是一拍即合，月初时议婚，月底时就娶亲了。那速度，叫见多识广的京城人都是一阵大跌镜。甚至还有些三姑六婆拿怀疑的神频频往新娘纤细的腰间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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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玦如今已经十二了，开始条的他看着再不是当初那个萌萌的小胖了。偏他眉越生越像侯瑞的时候，那情却是越来越像袁长卿了——不过这也难怪。若说还是个萌小胖的儿童侯玦崇拜着他那暴力的，那自他十岁以后，成为小小少年的侯玦就改而崇拜起他智多近妖的夫袁长卿了。因此他潜意识里学着袁长卿的一举一动，

“你们不知？”陆夫人笑，“还当你们知了呢。那恒天祥重金要挖她过去，她不仅没肯去，且还向大公主请辞，说是要以你母亲为榜样，回乡去教那些孤贫院里新来的孩呢。大公主觉得她有志气的，就破例答应了她，且还帮她了船资。恰好就是今天的船期呢。”

袁长卿：“我不过是稍微误导了一下那边府里而已。”又，“整件事我也只是看着，并没有手。”

林如稚摇了摇，正待答话，陆夫人走了过来，恰好听到珊娘的问话，便笑：“你消息够灵通的啊。”

袁长卿却摇了摇，：“你也忒小看她了，以她的明，哪能挑上一个她挟制不住的人。何况，她能从老太太和她爹娘那里骗了那么一笔银，就可见她还是有些本事的。”又，“据说那个货郎确实是个老实的，家里老娘死了后，几个哥哥说他还没有娶亲，便瓜分了大分的家产，只给他留了极少的一东西，他竟也不知吭个气儿。”

想着原该嫁货郎的三和倒嫁了凉风，原该世夫人的袁咏梅倒跟个货郎跑了，珊娘忍不住一阵摇叹息。

珊娘听锣听音，立时抬看向袁长卿：“你怎么知？”

珊娘尚未接话，忽然看到她弟弟侯玦急急跑了过来。侯玦挤开六安，扶住珊娘的手臂：“还下着雪呢，来什么？夫看到又该说你了。”

珊娘忍不住叫：“不会是你也在其中了一手吧？！”

“那个草儿呢？”珊娘问。

“什么？”珊娘被她说得一阵云里雾里。

“是啊？她怎么了？”林如稚也问。她去找过一回草儿，可草儿没肯见她。之后她就再没见过她了。

婚礼那天，除了大公主因是寡妇份需要避讳而没有来之外，捐募会的人几乎全都来了。挑盖时，有几个活泼的小姑娘捉着侯瑞，问他：“新娘漂亮吗？”侯瑞不好意思地摸着耳朵还没吱声，那才刚揭了盖的新娘就先起来维护着侯瑞：“你们不要欺负他。”逗得众女眷们笑得一阵前仰后合。便又有人开始逗起新娘来。

七娘夫妇去上任后不久，京城下起了今年的一场雪。

“可……”珊娘才说了这一个字，就闭了嘴。所谓各人各缘法，谁又能说袁咏梅就不可能有个好结果呢？何况那货郎还是这样的禀。小两换个地方重起炉灶另开张，只要有心，还怕过不好日？

很多年后，袁长卿从阁老的位置上退下来，带着珊娘一路游山玩，顺带去看他们刚生的小外孙时，两人竟无意中于一个偏僻的小镇上遇到了袁咏梅夫妇。货郎的货担如今早已经成了一间门面不大的杂货铺。看着笑容可掬逗着孙儿的袁咏梅，珊娘不禁一阵慨——日都是靠人过的，谁又能说一个知足常乐的杂货铺老板娘，就没有那整日陷在勾心斗角里的宅贵妇幸福呢？

此时雪仍在飘着，六安替珊娘打着伞，主仆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前厅过去。一行人才刚要院门时，忽然从后面窜过来一个人，竟险些冒冒失失地和她们撞在一。

袁长卿：“如今那府里也不敢往外声张，只说她是病了，送到乡下养病去了，又派人悄悄往京城各寻着那对鸳鸯。不过他们还不知，那两个早京城了。”

袁长卿的角微微一抿。

“谁家的孩，这么淘气！怎么都跑到后面去了？”五福皱眉。

当然，新娘人选毫无意外——就是姚桃。

珊娘看看男孩过来的方向，却是后面女眷们吃酒的厅方向。想着许是这个年纪的孩淘气，她便摆一个笑脸，才刚要问着他是谁家的孩，那男孩忽地一旋手腕，竟跟只泥鳅似的从五福的掌下逃了去，眨间就钻了前厅。

叫珊娘意外的是，她那一向不解风情的哥哥这会儿居然也知要回护才刚娶门的媳妇。于是她凑到林如稚耳旁笑：“难怪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了。”

因珊娘也算得是半个主人，所以她跟林如稚和陆夫人略聊了两句后便走开了。

“可是，”珊娘不无忧虑地，“她也太莽撞了，这不知不知底的，万一吃了亏……”

“哎呦，这是谁啊？”五福赶一把抓住来人，待仔细一看，几人才看清，这竟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且还很有些面生。想来是哪个宾客家的孩。

“是啊，”林如稚笑，“多亏了师兄。那天师兄跟他谈过之后，他回来就郑重地向我了歉，也向我保证了，若再有这样的事，他绝不再心，也不再瞒我。”

“等等，”珊娘一怔，“袁大找你家梅郎了？”

珊娘看看林如稚，不禁一阵微微怅然。前世时她对人就缺乏宽容，不仅不能容忍别人犯错，犯了错的她也绝不会给予第二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想这一世，一不小心，她竟又差犯了同样的病。

，她竟敢这惊天动地的事来。

林如稚忙：“正是呢，我原说等你忙过这阵，要好好请你和袁师兄吃顿饭的。那天，要不是师兄跟我们家那个呆把整件事都分析了个透彻，不定他还觉得他也冤枉的呢……”

因着侯瑞的婚事议得仓促，珊娘最近一直在娘家帮忙，因此已经有一阵没有问过林如稚的情况了，便借着机会问着她：“你和梅歌怎样了？”

随着这场初雪一同来临的，是侯瑞的婚事。

陆夫人笑：“你们不是在说那个草儿吗？绣庄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