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东京啊，那是首都吧，真好啊。”

这么说来，是应孚海主动接近她的了。

青一听，睛都亮了：“直升机？真厉害呀，我还没有见过直升机呢。”

“也没有啦，就是外婆民族的饰而已。”

“绝对不会吗？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敌意。应氏门大，有此戒心也无可厚非。

应绍华不再多说，随从退下后，他的声线更是低了几分：“爷爷，近日天气寒冷，寒从脚起，让小绍为你洗洗脚吧。”

南田最后说：“当时青的医生问月有空能不能再来看看青，也是难为她了，这一来，就持了一年，真是个心善的女孩啊。”

“小月这次来陪我多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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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离去，南田医生从后走来，笑言：“今天应先生和月一同来看望应老先生，应老先生的气真是好了不少。”

老人脚上覆着厚茧，从前应是吃了不少苦。

与应孚海别，月走屋，后却跟来了阵脚步声，她回一看，是应绍华。

青的记忆断断续续，从来记不住月究竟是在哪里读书，就像今天围在被炉旁一起聊天的人，到了明天她也会完全忘记。

脱了鞋门，青正缩在被炉里看电视，一见到月，笑意就堆满了她的角：“我的小月呀……”

后来，院方得知月在东京念书，便提不情之请，希望她有空的时候，能再来看看青。而给一个神失常的老人带来快乐这事，月当然不会拒绝。

月回到青居住的单元楼前，看到门前的雪已经被扫到了两旁。

“……月，月……”

大雪封山

“啊……”南田挠了挠，“忘了说，有直升机过来接他，就停院外面的场呢。”

与老先生相聚，请您暂时避让。”

青乐津津地了。不她能不能听懂，她总是喜这样听月说话。

应绍华一直没有离开，爷孙相聚，月也没再前去打扰。

从东京到青森这个偏僻的疗养院，是远了，院方提给她报销车费，她也拒绝了。

上午月就收拾好了行李——那只她来时背的双肩包，辗转几趟电车到东京需要五六个小时，而电视新闻从昨天开始就不停地在播报延误晚的新线（铁）车次。

除了月。

“青，小月是在东京读书，不是在大阪，东京没有这里那么冷的。”

青抱着猫咪在被炉里咯咯笑：“雪太大啦，小月要多陪我两天啦。”

月倚着窗，眉心微蹙。

应绍华：“林小来这里很久了？”

不知多少年不曾开过的青，第一句话，便是这两声嘶哑的呼唤。

“林小是这里的志愿者，可是个有福气的人啊。”

“这么说来，这还是小月的传家宝了？”

月从绒袜里扯一只铃铛晃了晃：“天气太冷，我到袜里了，铃铛是绝对不会离开小月的。”

青着急了：“啊？考试不好小月会被骂呀，那小月快回去好好考试吧！”

应绍华为老爷洗脚时，月也起了为他捶背，老爷乐得合不上嘴。

月凑近了些，裹住青满是皱纹的双手：“青，我快要考试了，考试不好的话，我会被骂哦，所以这次只能待两天，考完试有空了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突然有人来敲门，月把门打开，是应孚海的护医生南田：“月，应爷爷的孙今天也要离开这里，也是去东京，应爷爷让我过来叫你跟他一起走。”

“这个……”月努力地想了想日文发音，“中国除了汉族，还有很多的少数民族，我外婆就是少数民族的人，至于是什么族，我也不知用日语该怎么念。”

南田医生在后解释：“是这样的，照以往的规定，必须留一个院方的人在场，应老先生这次选择了林小，还要麻烦她陪伴老先生了。”

朋友当着青的面叫过月的名字，大家自然都认为，青喊的是她。

她自称是志愿者，只不过是说不清她与青之间的羁绊罢了。

……

“是的。”

当青听到这铃声时，整个人发了疯似的朝她扑去，在场的人都吓坏了，而青只是地握住了她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泪婆娑。

月不想再多言：“还有人在等我，我先告辞了，应先生，请您转告应爷爷，过后我会再来看他。”

一年多以前，就是在这里，那时正是夏天，她穿着小短裙和凉鞋，系在脚踝的一串银铃随她走动而撞响，叮铃铃，十分清脆。

没一会儿，青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小月，今天怎么没听到你的铃铛？”

“小月也是，大阪那里，冷不冷？”

她说完了，还在努力地想，“瑶族”用日语到底该怎么说。

没过多久，游便来告诉月，青醒了。

这场景，倒真像是孙媳承膝下。

他开时，声音多了分冷冽：“林小是东京大学的留学生？”

他们爷孙俩谈话的内容寻常不过，都是些家常琐事，嘘寒问，没有半关于应氏商业帝国，不知是因为月在场不便，还是应老爷早已不再过问。

应绍华看着雪地里那串长长的脚印蓦然消失在了拐角。

月：“这，不太好意思吧……”

这漫天大雪，连走山林都成了困难。

“东京大学的学生，怎么会跑来这山当志愿者？”

“民族？”

应绍华抿，不语，锐利的眸要将她看穿。

“快收拾东西，

“这是我外婆给我妈妈，我妈妈又给我的。”

月惊讶：“大雪封山，他有办法去吗？”

应孚海欣然，月看着应绍华打来，再次双膝跪在老爷跟前，解开一丝不苟的袖扣，挽起袖，再将老人的袜褪去，手掌握着，轻轻放盆里。

应绍华不声，他的随从又问了句：“林小也是疗养院的人吗？”

南田在月的名字后加了个“酱”的称呼，在日语里，就是相熟的人了。

“有快一年了吧，她是为了青留在这里的，那时青见到她，竟然一下开了。噢，青是我们这里的一个患者，一个老太太，住的时间比应老先生还要久呢。应老先生知院里来了个中国小姑娘，可兴了，很喜找月说话。”

待在疗养院里的两天，雪一直在下。

林月坐下来为她扶了扶被：“青，最近天气很冷，一定要注意保哦。”

林月：“因为这里有人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