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啊，四五十岁了，还结什么婚呢？”

等我白发苍苍，仍要和你谈恋

秋天收了稻谷，稻田里余留谷香，目都是的金黄和绵的土地。我在田地间跑来跑去摘小朵，她就和姓林的坐在田埂边说话。

“就，这么不甘寂寞吗？”

在莓莓后，厨房的玻璃门边，探一只脑袋，他问：有人不吃葱吗？

他们就偷偷在一起，白天见不了面，晚上就偷偷从家里溜去，然后约着压路。他们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路边就是潺潺的小溪，天上是明亮闪烁的星月，蜿蜿蜒蜒的路像是能走完这一生。

姑姑满白发，枯得像一把木柴，她神情木讷地坐着，像是也死去了一样。

节里，亲戚们来拜年，翻来覆去又说起这件事，大家总之都是不乐意，尤其是表妹。她虽然才刚刚二十岁，但已经准备结婚了，她气哼哼地说必须劝服姑姑，让他们无瓜无葛地分开。

家里的亲朋中，我同姑姑最亲。她漂亮，会玩儿，还不嫌弃我小，总带着我。逮到了姑姑和我独的时候，我便个大人样劝她，不要看上那个林的。

即便如此，我姑姑也不肯跟老林分手。

那时候，我忽然又想起我在田野里跑来跑去时姑姑的笑声。

而现在，他却又回来了，我的姑姑还是想要和他结婚。

我听到我爸说，这么下去，姑父不死，我姑姑倒要先死了。

我很义气，没供我爸，并且气哼哼地觉得姑姑真是不懂事。

那一瞬间我只是觉得耳熟，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我脑里像是有电光闪过，忽然想起那么多年前……

姑姑那会儿也就是二十多岁。她搂着我哈哈大笑，泪都笑来了，然后着我脸问我是听谁说的。

我念中的时候，姑父被查肺癌。

对于这个世界，对于大城市而言，四五十岁再婚已经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了。可是，在我们这个小镇，这是从未有过的惊天大事。

打着石膏的三堂舅看起来非常好，中气十足，怒气冲冲，隔不到十分钟就要狠狠地扭瞪一厨房。

我妈倒是非常吃惊，她没想到我竟然还记得他。

周末，我去探望三堂舅。

他离开这个镇，去了远方的城市，再没有回来。

我大学毕业后的一年回家过年，我妹晚上偷偷拉着我说，好像姑姑认识了一个男人，已经打算要再婚了。表妹和姑父家的亲戚前几天已经一起到我家来，让我爸爸劝姑姑不要这么，说家里丢不起这个人。

这事儿细想起来很好笑。

他睡不着，便指使着我姑姑宵夜、捶背、开灯、加被、脱衣服……姑姑夜夜不能寐。

谁知呢，也许当年两边家长得，他承受不住了；也许他向往外面的广阔天空，不愿意山中鸟。

直到某一天，我回到家，正看到姑姑被爷爷拿竹条打了一顿，我就再没听过“姓林的”这个名字了。

厨房有人在午餐，不过不是三舅妈，她悠闲地抱着一只小狗坐在沙发上。那只长得像老的小狗怎么看都是张新面孔。

再后来过了一两年，好像姑姑都一直和那个姓林的小伙儿在一起，时不时就要骂人，姑姑就只把自己当成厚脸，一句也不听。

但姑姑和老林一直是同学，早早就恋了。那时候，两家人都不同意他们的事情。

年轻的父母涉孩的恋婚姻，说这个年纪不该恋，这个年纪必须结婚。等到孩长大父母老

我抓着她的手，一直抹泪，絮絮叨叨地说，我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命苦。

我最早听到的一个情故事，是我姑姑的故事。

我记不得他的面貌，却还记得那时候姑姑的笑。

拖了三四年，姑夫终于病逝了。

我听到姑姑叫他老林。

姑父脾气一直不算很好，而且姑姑只生了个女儿，他一直很有怨言，动不动就要拿来说嘴，在我们这些亲戚面前也从不避讳。

为什么他要走？

办葬礼的时候，我回了家。

可惜最后，老林却走了。

她穿着棉布短裙，随意绑着尾，我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笑，单纯得像个念大学的小姑娘。

我妈妈说，当年老林只是一个乡村教师，我姑姑却是十里八乡的大人，我爷爷和都不愿意我姑姑嫁给老林。

。白也在求婚之后，首次登门拜访，三堂舅气得太过，抓了门的雨伞想要打人，但是他走得太快，绊倒在自家的门阶前，小骨裂。最后还是白也背着他上了车，载了一家人去医院。

生病之后的姑父更加惜命，治病的钱如去。中药、偏方，凡是有人提一句，他都要让姑姑来，可命不由人，他终究一天天衰弱下去。

“这也算是命。这么多年，你姑父死了，老林老婆也死了，他居然还回来了。要是当年老林没有走，你姑姑最后就是应该嫁给他。”

大年初三的时候，我们去姑姑家拜年，见到了那个人。

有一次，他们走得太远了，等到往回走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得走不动路。老林就背着姑姑回来，但是就这样，他们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约摸三四岁的时候，孩童的脑刚刚开始记事儿，我听到我妈和我爸聊天，说是我姑姑看上了一个姓林的小伙儿，我不答应。

他心里绝望，就天天指桑骂槐，说我姑姑是不是盼着他早死，是不是已经在外面找男人了。

爷爷和那会儿已经发现女儿不见了，又急又气，逮着我姑姑就把她狠狠打了一顿。

他越痛越怕越不甘心，就越来越折磨我姑姑。

而我可不相信莓莓能一顿待客的菜。

厨房里有笑声，然后莓莓端着嘟嘟的红提走来。

这是我听到的潜台词。

到家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问妈妈。

然后的然后，姑姑相了亲，结了婚，生了小孩，我渐渐长大离开家。

不懂事的姑姑大约觉得既然我已经知装大人了，她有时候和姓林的去约会竟然也会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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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都这么大了，都快有孙的人，图什么呢？”

有那么一个人和姑姑坐在田埂边聊天，和姑姑肩并肩走在大路上，偷偷给我零想要收买我……

我远远听到他们的笑声，不兴了，便丢了，要姑姑带我回家。

我姑姑年轻时很漂亮，到了中年也依旧是个漂亮的妇人，然而那几年，她以我们可以看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我不懂什么是“看上”，但我爸爸黑着脸的表情，我记得牢牢的，并且以锐的直觉判定，这不是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