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烧烤是不是桦选的地方，虽然是个烧烤，但应该也不便宜，本是级日料的环境。一单客人独用一个小院，四周用竹林掩映，再过去又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其中也可见人影影绰绰。一个瘦削的肩膀从竹叶后来，小刀觉得这肩膀似曾相识。

会场里人走得净，都去烟喝饮料撒，蘑菇也不见人，只剩了小刀一个，她撩开桌布看了看，底下早就没人了，梦了无痕，那不会真是个梦吧？座椅上有渍，可能是她的，但也可能是原本就有的，谁知呢。

小刀在这行时间久了，发现这一行里的男人尤其喜给人下威——或者也不仅仅是这一行的男人——那些掌握了某些“资本”的男人尤甚，很难说这是不是一变相的弱者心态。刚行的新人有可能会被这虚张声势吓到，但小刀可不会，她已经不是新人，也从不信奉“温良恭俭让”。

“哟，没伤着吧？啊？瞧我！”桦举起酒瓶，“我自罚一瓶，算是赔罪！”

“这我就不知了，但我盯着她看的，我的位置很隐蔽，盯着她看也不容易被察觉，她那个脸，绝对是脸好吗？”

“不会吧，这是胆大，还是有瘾？下面是谁啊。”

“也有可能下面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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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下半场会，那两个主演仍旧没有回来参加。这一天也不知敲定了些什么，小刀不了那么许多，她只关心她的东西能不能被来，笑面虎倒是回来参加了，但他连看也不看小刀一，到妆造商讨环节，直接说，今天不讨论这个，这个不重要。小刀心里暗笑，记仇得很啊。但也没关系，她还有的是机会。对了，这个笑面虎是叫叁藩。

声音渐远，小刀推开隔间门，照了照镜，把手洗净，又用酒凝胶消毒，她从小包包里拿膏，仍旧是上次的那Opium Poppy，她涂完嘴，又用手指了些当腮红，上也来了，她看起来很明亮。今天真是特别，她用随带着的薄荷青柠檬雾往脖里了几下，雾就快要用完了，但她想不起来是在哪儿买的，这好像是别人送她的。是陈怡？师父？还是……

“而且，那时候叁藩应该也发现了，他不是问了两次吗？”

小刀去女厕所，隔间，不一会儿外有人说话，小刀没在心上，拿带来的厕纸把自己里里外外了个净，等她注意到外面的话题中心似乎是她时，她们已经说了很多。

“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平台和我们也是一绳上的，我们虽说是叁方，但最终还是一个团队，如果小刀老师不介意，我们约个饭，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说。我们也想和演员熟悉熟悉呢，刚才开会，两位主演都被拉走去拍小视频了，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

导演还没来，苏彗和袁一霖也还没来，制片人桦抓了一把刚烤好的小郡肝给小刀：“先吃垫垫饥，啤酒呢，阿七，开瓶在哪里？给小刀老师满上。”

“他问了，第一次问，是不是有怪声音，第二次又问，有什么怪声音，还问‘她’听见没有，他不是要撩桌布？‘她’拍了下桌的。”

笑面虎敛了笑容，扭去看大屏幕，他的气场变得低气压。他极有可能在小刀接下来的妆造介绍里挑刺，虽然如此，小刀还是觉得畅快。不过，小刀的介绍也还算顺利，笑面虎在她讲了几句话之后，临时被人叫走了，不知是什么事。上半场碰会开完，在场所有人都对小刀印象刻。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造型设计得漂亮，也因为她里一些刺的成分。导演组请小刀在整场会议结束后留一留，他们还有些细节想要和小刀请教。小刀说：“细节分不着急，平台那边没买账呢。”

“不用，我认路，蘑菇会带苏彗和袁一霖过来的，你去前面吧。”

“不给我面！”桦随手拎了瓶啤酒来，往桌沿猛地一磕，啤酒瓶盖啪一下飞去，差弹到小刀的睛，阿七惊呼一声：“好险！”

“洗手间在哪儿？”小刀站起来，“我去洗洗手。”

阿七笑：“桦说喝酒是伤肝，不喝却会没命，所以就……小刀老师脚下小心，这小路尽就是洗手间，要我在这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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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没休息好，所以总是幻听？我最近也缺乏睡眠，但我倒没听见，可能是你素质不太好吧。”小刀也朝笑面虎笑了笑。

“闻所未闻！”

夜里吃饭时候，暑气还未散完，导演组选的居然还是个烧烤，小刀看见一箱又一箱的啤酒，知他们今天要喝到踩箱才罢休。负责接待小刀的叫阿七，是一个闽南音的男生，长得很讨喜，他忙前忙后，整个人都在冒烟，见了小刀，故意板脸说：“都是为了请你这个大咖啦，把我们这虾兵蟹将给忙得要死。”然后又自己笑，颇像综艺节目里自带效果的艺人。

“桦，桦，不麻烦。我不喝酒，酒过。”小刀把小郡肝搁在空碟上，“我不饿，等人到齐一起吃。”

“好了好了，抓时间吧。”资方另一个人了桌面，“时间宝贵。”

笑面虎依旧笑：“你在这行时间还不长，久了，谁素质都会不如从前。”

“好嘞。”

“靠，好恶。我可不想不小心坐她坐过的椅。但是，下面的到底是谁啊……”

“真没事，桦，你坐。”

“我没注意。”

“那还这个喝法？”

对方这么说，也在情在理，小刀有个，但也不愣，她知如今正是结盟的好时机，她和导演组走得近，胳膊就，和资方掰手腕就不至于必输。

但桦就是仰起了，咙一一地把一瓶啤酒给掉了，瓶往旁边一扔。这是个作风老派的制片人，还在讲究所谓“酒桌文化”，小刀觉得在今天的娱乐圈，这样的制片人也算稀奇，只是她不善于应付罢了。

“大差不差吧，我看国外科研成果，男人过了二十五各方面都在走下坡路。”小刀笑起来，“我也不知真假啊，听听就算了，开个玩笑。”

“绝对是……”

笑面虎的眉尾挑了挑：“把我说老了。”

小刀也笑：“我边不少在这行的女生朋友反而比以前更有活力了，可能是男女之别吧，冒昧问一句，您有四十了吧？”

导演组觉得小刀是个很有格的妆造师，他们这些年经手过不少项目，造型越越没灵魂，饰和服装反正也就那么些，这个组拍完了下个组再穿，他们也颇觉得有心无力，到现在也麻木了，想着挣个块钱得了，没想到碰到小刀这样的，好像是真心想要东西似的，导演组多少觉得小刀用力过猛，也怕会把整个项目给带得吃力不讨好。制片人第一个觉得小刀太烧钱，其实本来是想给她建议，让她调整调整，也能省经费。

小刀笑了笑，阿七里有活，领着小刀往一条小竹林走，一边说：“桦喝啤酒，小刀老师，别往心里去，你不说她也喝，你说了她也喝。她之前都喝肝病来了。”

“嗨，不不净，吃了没病呀。”桦又在开第二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