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九想了想，“没有。不过……”

如此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昭尹终于停下敲桌的手，开：“依你们看，淇奥的用意何在？是泯却恩仇将他栽培成材，还是就此埋没，让他一辈都没有之日？”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昭尹轻瞥他一：“下下个月的廿九，程王五十大寿，想趁机为颐殊公主选婿，罗横，你说，朕派谁去好？”

昭尹沉默了，伸两手指，轻轻的拍着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屋里的其他两人，田九跪着，罗横弯腰站着，都不敢声。

“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哦？”

“不过什么？”

罗横吓一，原来程王要嫁公主？

只要她左耳的孔还在，只要这环上的珠还在，她就会永远永远记住这痛，记住这苦，记住这恨。记住这一切是拜谁赐予。

“但是，淇奥侯不是小人，所以，他绝对不会这么。”

罗横笑：“皇上想让他算，当然就算。”

昭尹接过茶盏却不喝，目光依旧胶凝在奏折之上，从罗横的角度望去，可见那份奏折最是与众不同，别的奏折全是浅蓝封面，惟独这份，是无比华贵的金紫，右下角还绘着一个蛇图腾。看见这个图腾，他顿时明白过来，那哪是奏折，分明是程国送来的国书。

昭尹眸光微转，忽的一笑：“将来？我将来要怎么安置曦禾，难罗横已经知晓？”

而昭尹果然睛一亮，扬眉唤：“田九！”

昭尹笑眯眯：“起吧，看在你想了这么个绝佳人选的份上，就饶你这次。你素来极有分寸，不必我再提醒第二次了。”

田九：“叶氏素来人丁稀少，至叶染时，已只剩他这么一条血脉。所以，真正的叶系人，除却夫人以外都死绝了，虽然江太医细究起来，勉可算夫人表了七代的表舅，但终归是牵。”

“其实也不算没有基啊，比如那位江……”说到这里，蓄的止住。

孰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程王铭弓准备一鼓作气跨海攻打最是富有的宜国之时，一天起床时突然中了风，导致半不遂，至今不能走路。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没有东西可以伤到她了。

他四十九岁，膝下有三个儿一个女儿，颇为有趣的是铭弓对三位皇俱不待见，专公主颐殊。故而有传闻说哪位皇若得颐殊相助，必能成为下任程王。

姜沉鱼如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站了半天，最后，抬起，的望了姜画月一，什么话都没有说，转大步离开。

“哦？”

罗横趁机：“江太医为太医院提，已经不能再升了，可是他的儿江晚衣，却是一介白衣，尚无功名在，品貌众，又加上医术通神，那文采想必也是不差的。皇上让夫人跟江家认了亲后，他就是夫人的表兄，虽非王侯，但前途无量。若是他娶了颐殊公主，于夫人将来也大有帮助啊。”

罗横连忙应是，额，摸到一手冷汗。他看着这位皇帝长大，不得不说，昭尹实在是他见过的皇族弟中格最复杂的一个，有狼之忍、狐之狡黠、兔之机警，表面看总是笑眯眯，显得很好脾气，的事却一件比一件绝：所有人都没想过他会和薛家翻脸，尤其是曦禾大闹景殿那次，他还全力维护了皇后，谁料转间罢黜皇后擒拿国舅将谋反砍其颅，雷厉风行的两个月时间，就把四大世家之一的薛家给连掉了；他看似恩曦禾，但为达目的不惜让她以试毒一病数月，至于那个所谓的掉的孩是不是真的就不清楚了，这里的有些事，少知一件都是福；还有他突然纳姜沉鱼为妃，怎么看都像是故意要抢淇奥侯的妻，真是捉摸不透的一个人啊。在这位新帝手下当差，需万分小心才是，否则一个不留神没准就得罪了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

田九答：“侯爷去哪都带着他，差遣使唤，一如其他下人，并无特殊之。“

他这边还在心有余悸，那边昭尹轻抚眉心，若有所思：“田九，薛采到侯府后，情况如何？“

因为，最伤她的，全都集在了她的左耳上。

更鼓声远远的传来，听不真切，远离正殿的阁中，少年天着便服，斜卧在锦榻之上，榻前摆放着一长条小几，几上奏折，堆的跟山一般，而他手里也拿了一份，神微倦。一旁罗横察言观的送上参茶：“皇上，歇会吧。”

夜凉如。

“可有教他读书习武？”

没有停止，继续幽幽的传耳际，“不过这回你没戏的。你不会有机会的，沉鱼。因为，你争不过曦禾的。并不是因为曦禾比你，而是因为她和皇上拥有同样的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你没有。所以，沉鱼，你没有任何机会……”

昭尹将茶盏搁到一旁，轻轻地叹了气，喃喃：“满朝文武，难就找不第二个可以迎娶颐殊的了么？”

“长相守”在她肩上回，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颗珠，心想，真好，这下都齐了。公穿的耳，送的耳珠，齐了。

四国中，璧占其广，图腾为龙；燕占其，图腾为燕；宜占其富，图腾为鹤；惟独程国，四面临海，乃一小小岛国，形状如蛇，故以蛇为圣。虽然土地贫瘠资匮乏，但国中人人嗜斗好武，吃苦耐劳，又广招贤人异士、能工巧匠，致力钻研兵，人一共不过区区八百万，却囤有二百万兵，其图谋何事，路人皆知。

罗横心一颤，知犯了忌讳，连忙下跪：“老失言，请皇上恕罪。”

昭尹拧眉。

重重琉璃瓦，森森金銮殿，这一切苦难委屈负疚绝望的源起者坐在那里，他有世间最显赫的份，最无上的权威，他的名字叫——

以皇上之尊，必定是不能亲自前往了，而满朝文武能的上那位贵公主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可听皇上刚才的意思，摆明了不想让那位去，那么，还有谁呢……罗横一边心中盘算，一边谨慎地答：“皇上若是为难，不如另挑个尖人选来，封个爵位，遣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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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九想了很久，答：“如果是小人，必定是不放心边留这么一只幼虎的，绝对要将之扼杀在摇篮中，以防将来万一。”

“这话说的轻巧，这没有基的浮萍，程国公主会要才怪。”

“臣听闻训兽者皆要从幼兽开始，喂其，练其功，增其技而收其心。其中又以收心

如今他写信来，不知是何要事，竟让皇上如此凝重。

昭尹。

“不过，小人以为，跟在淇奥侯边，看他为人世，便已是最好的师表。”

下一瞬，田九便跪在了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