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坍塌了一大块，如果不是炎红砂示警，罗韧和曹严华势必双双都会掉下去。

木代愣了一下，炎红砂还噎着，没顾上说话，只曹严华下意识回答：“是。”

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好在彼此都是合了无数次的，罗韧和曹严华两个几乎是同时扑倒向后翻，同时拼命攥住绳。

匕首尖在线段的中段刻了条痕。

轰然声响，伴随着半天上传来的近乎狰狞的笑声。

过了片刻，木代她们也过来，炎红砂捺不住：“是不是要再试一次？罗韧，我还可以剪衣服的。”

曹严华急的大叫：“小罗哥！”

炎红砂握着罗韧的匕首站在边上，警惕地看四周：她算是警卫，罗韧代了，要是凶简忽然现，妄图些什么的话，不用废话，先戳它十几个透明窟窿再说。

曹严华冒一句：“一段路，两个人走。我小师父最多走这么多了，剩下的一段，也只能我三三兄走了。”

“好，那就当这门不存在。”

而四围的甬，不止是坍塌了，几乎是从中断裂，罗韧从地上坐起时看的清楚，木代曾经来的那个甬，整个儿坍塌不见，像是生生缺了一块，另一边的山倒塌过来，和一万三所在的那轰然撞在一起，像两幢都要倒塌的天大楼，互倚互靠着，维持脆弱而又短暂的平衡。

罗韧低声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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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像一笔跟凤凰鸾扣讨价还价的易，一个单方面许下的承诺，又好像穷小想娶富家女，信誓旦旦对着女的家人担保：“我一定会让她得到幸福的。”

她忽然痛哭失声，说：“罗韧，木代，曹胖胖，我们说好的，要五个人，活着，一起封印凶简……”

罗韧转，问：“如果没有这扇快消失的门，是不是不用尽什么方法，拼死都要救一万三？”

木代这里，已经尽力了，她话说的明白，只能到那么远了。



她听到小七的声音：“既然给了活路都不要，那就都别走了吧。”

曹严华咬牙说了句：“小罗哥，我知你说不，你就当我不要脸，总得有人开……”

对方的反应呢，认可吗？相信吗？会就这么让你过关吗？

曹严华结：“他……他在甬里助跑，然后来，也许能……一段。”

——但如果一万三真的走不了，他又不想让剩下的人都在这陪葬。

罗韧追着问：“怎么走？”

一万三没想到他会回来，诧异地望着这边。

炎红砂鼻一酸，转过看他，一万三站在甬，吼着：“磨叽什么啊，在什么山唱什么歌，你们不知现在该走啊！”

他抹了把睛，大步往前走，嘴哆嗦着，睛红的像兔，真没回。

万幸的是，绳的另一端是有重量的，罗韧咬着牙，拼命把绳索回收，木代上的很快，不一会儿就从悬崖边翻了上来。

不够，还差着一段，木代瞬间跌落下去，与此同时，炎红砂大吼：“后退！赶往后退！”

那扇伫立着的门开始左右摇晃，黑的斑驳自门的边缘向内吞噬，像急速生长的霉斑，仅剩的晴明和蔚蓝渐渐萎缩。

“那剩下的一段，怎么办？”

这门是扰。

——那剩下的一段，怎么办？

吱呀声传来。

一万三被这震震的翻回甬，好一会儿才又爬来。

曹严华心中一凛，赶伸手攥住自己腰间的绳，跟罗韧错步，抓地的脚勾在一起。

——他想带所有人离开，不想扔下任何一个。

她也累的够呛，地上躺了一会，大地着气，顿了顿起往这过来，才刚走了几步，忽然一僵。

绳索不够，随着山的坍塌剥蚀，两边的距离还在拉大，在萎缩，终将消失不见。

风声在耳边飘着，炎红砂忍不住，到底还是回了。

真是吃的劲都使去了，以至于自己都差跟着木代飞了去。

扔完了，他原地僵立了一会，忽然一转，回到甬里去了。

木代红着睛，忍不住笑，然后摇：“不行的红砂，不是说你们把绳接多长，我就能到多远的，我只能到那么远了——绳再长，我也只能到那么远了。”

罗韧发，那手臂上类似痉挛般的觉又来了。

到了门，好像是约好的，几个人都停住了，那门只剩下半扇，还在不断被蚕，木代轻声说：“再等会吧。”

半空中，木代双臂上扬，贴合，呈梭，尽量减少空气阻力，去势将尽时，一个空翻，又叠一个空翻，向着一万三的方向直扑过去。

好像非要等到那门缩到仅容人通过的最最小，否则就不甘心。

气还没匀，罗韧厉声吩咐：“脚抓地，手抓绳！”

——我们说好的，要五个人，活着，一起封印凶简。

罗韧抓着木代胳膊的手骤然收。

她低看自己的：“你把我两条剪去都行。”

说完了，他推开曹严华，大踏步走向悬崖的方向，在距离崖边几米停下。

罗韧蹲下，用匕首在地上画了条线段：“开始，我们想着一万三能过来，后来，决定让木代过去，但是，木代只能过去这么远……”

他叹了气，抓住木代的胳膊往前走，木代挣了一下，被他拉动时，泪忽然下来，曹严华说：“走吧，今儿换了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都会让其它人走的，这不是没办法吗。”

看到一万三，不知什么时候又从甬里来了，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个，一直看他们。

“咱别辜负了我三三兄的心意，别玩磨叽了，也别回看，看了难受。”

炎红砂也迈步了，她觉得到泪过面颊，一滴滴落在地上。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一万三忽然大吼起来：“走吧，走吧，你们走吧。”

可以开始了，对面的一万三张的一直攥手心，这一，曹严华跟罗韧同步，压低重心，绷，两条拉开弓步，默念：“一、二、三！”

狰狞的笑声渐渐隐去，风大起来，带着这个世界的粉尘在他们边飘，没有人动，视线都在刻意的互相回避。

严华四手联握，矮下，木代扶着两人肩膀，站到他们的手腕上。

有试炼就一定有扰，这扰又是什么？

说着突然狂躁，弯腰抓了一把沙石，狠狠往这边扔：“玩儿什么悲情啊，走不走啊？”

那怎么办呢？曹严华总忍不住，想去看那扇门：罗韧让他当这门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那门在慢慢被吞噬啊。

观四蜃楼如果是场试炼，试炼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