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餐，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女孩边啃苹果边问边的男孩：“白开，你每天给我削苹果吃，是不是想离我远？”

他茫然摇了摇，问她为什么。

“杭医生，你要的那本书我放你桌上了。”

其实那时候她才念中，看了不少勾心斗角的和电影，满脑都是些古怪的谋论。以至于到后来分了手，她还是觉得，杭迦白一定瞒着她什么事，还是惊天大秘密的那……

旁边有个小朋友哭着不要打吊针，纪桐从袋里拿个猕猴桃递给他，瞬间又乐呵呵地笑了。

多喝，多喝，多喝……

纪桐以为自己还在梦，闭上，默念“幻觉快消失”。

她暗自慨小孩天真好哄，又羡慕他有父母陪着来看病，一左一右地，把他得像小皇帝，自然有哭泣撒的权利了。

“因为……raway啊！”

事实上大分人都只是因为害怕，而把症状无限地放大了，他们要的只是医生的一句话而已。

然后杭迦白就笑着摸她的慨：“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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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这你女朋友？”

杭迦白从前也总这样叨念，所以她调侃着称呼他为“白开”。

他明明是一个谦和好脾气的人，可是刚才说话时却好像过于严肃，着实把那年轻的小护士给吓到了。

一想起他就没完没了了，转那医生已经开好了药，递给纪桐的同时，又额外代了一句：“小姑娘抵抗力不太好吧？平时要多运动，多吃蔬菜和果，还要多喝，知吗？”

纪桐的谋论又来了，打死也不肯接过来，却还是悄悄看了袋里的东西，还真是猕猴桃，没什么别的。于是哭丧着脸恳求：“医生，您有话能直说么……我该不是得什么绝症命不久了吧？”

窗外冬日的北风呼啸而过，树叶沙沙作响，变成一首纯天然的眠曲。

“……”

杭迦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里的温度渐次传送到她的手背。

他手上的动作净利落，拿来棉球轻住，迅速了针，再把棉球压下去。

杭迦白站起的时候，刚好看到正往这来的护士。他眉微微蹙着，肃然沉声：“小唐，留意好患者输情况，特别是这一个人来的。”

于是纪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提了袋猕猴桃，讪讪地走了去。

他的声音很温和，语气却果断得很，不给她任何开拒绝的机会。

梦里那个人居然蹲在了她的面前，正专注地理着她刚才输的那只手。因为睡了一觉，没注意血已有些回了。

说不上来算不算兴，反正她没笑来，只淡淡地松了气。

然而这对她来说仅仅只是第一关，走到医院门的这么段路，杭迦白不断地被人搭话。

纪桐很快就意识到，跟杭迦白走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经过那个小护士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自己被八卦的目光来来去去扫了千百遍。

可就像昨天那样，正在她纠结忐忑的时候，对方就没了踪影。

正要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回问：“医生，多吃苹果对我有帮助吗？”

纪桐觉得不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她背上包，一只手又重新住棉，弯下腰用小拇指去勾地上装猕猴桃的塑料袋准备溜之大吉。可是还没勾到，那袋就被人提在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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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医生，去吃啊？”

冰凉的手被人轻轻握着，手背上传来胶布被撕开的。

她刚才还觉得他穿白大褂的样温和来着。

纪桐的第一反应是躲，一溜烟就闪到边上的人群中假装看风景，在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要看到自己。

“多喝”这句嘱咐让纪桐觉得疼，最近好像总是听到这句话。

她记得杭迦白刚考上医学院的时候，自己还满心喜地去看他的课表，有没有一门书法课。

最后碰到的人叫

“好的，杭医生。”小唐红着脸颔首，又特地跟纪桐了个歉。

“杭医生，午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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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小姑娘，这就是一个刚院的病人家属送来的。我也不吃猕猴桃，正好你过来看病，就给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那笑容简直人畜无害，纪桐只得半信半疑地接过袋，愣怔着说了声谢谢。

短短两个字组成的问句，恍如隔世。

纪桐打了个瞌睡，半梦半醒间脑海里现两个年轻人青涩的模样——

“当然，苹果也是很不错的果。”

医生哑然失笑：“当然，我是医生，又不是卖果的。”

“发烧38.5度。”这是纪桐在经历了漫长的排队、等待和化验后得到的答案，那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正在低写病历。她偷偷看了一，那字迹龙飞凤舞，没一个字能看懂。

输的时候她还有，只好一个人撑着脑袋坐在窗边，昏昏睡。

“实在不喝的话，就多吃果。”那医生说着，就从桌后面提了个塑料袋来，“对了，我这刚好有一袋猕猴桃，你先拿回去吃吧。”

可再度睁的时候，前面的人非但没消失，还抬起来问她：“疼吗？”

她说医生写的字都一样象，肯定有秘密的专业训练。

纪桐整个傻了，她这辈可从来没见过医生给病患送礼的啊。以为自己烧坏了脑袋，小心翼翼地确认：“医生，这……免费的？”

在上海随便看个小病都成困难，特别是这些老牌三甲医院。无论是冒发烧，还是牙疼脑，人们就愿意一大早起来大排长龙，或是预约各专家门诊，把大医院挤得人满为患。

“我送你回去。”

再次睁开的时候，纪桐被一片亮白占据了视线。

纪桐不喝白开，喝多了总觉得平淡之中会生苦涩的。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歉。”纪桐对此倒是没放心上，反倒是比较关注边上那个冷冰冰的帅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