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琴在她面前站着，睁着一对圆圆的睛，一本正经：“李婶儿和可儿和好了，同意她舞了。给她找了双很新的舞蹈鞋来，今天又给买了镜，说是给可儿照着梳。”

所以像蒋珂家这样儿的，长年累月也吃不上一羊。

李佩雯买了两斤之后，又破费买了些青椒和买了一斤猪。拎在手里了副店，瞧着附近四下没人，便小声跟蒋珂说：“家里不富裕，这顿给你嘴里改改味儿，下顿就没有了。”

李佩雯看着蒋珂也轻轻松了气，这会儿觉得……确实现在这样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又小声嘀咕了些关于蒋珂穿越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李佩雯都听得云里雾里，想象无能，但也听得津津有味。这样一路说到家，已然是一对亲密母女该有的样了。

“可是……”蒋珂却拖着尾音声，“我还是觉得现在这样轻松自在些……”

蒋珂这会儿正在灶房里烧饭，见着稀饭开了，往灶底又多添了些柴火，用火勾送去，便了灶房到了李佩雯这儿。

胖琴往她面前走两步，“欣你不知吗？”

她还没搬呢，蒋珂也没来得及说话或上手，胖琴的爸爸从东屋里来了，看见这边儿有动静，忙拍拍上油灰锃亮的围裙，小跑过来接下镜说：“女同志怕是抱不动，我来吧。”

蒋珂不犯轴的时候，神柔和，面上便看起来亲和。尤其笑来两个小梨涡，更是满脸的乖巧和甜意。她又给蒋夹，说：“谢谢。”

胖琴先过来，问李佩雯：“婶儿，穿衣镜吗？”

蒋珂便就没再夹。

蒋和蒋卓看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想想那双新的舞蹈鞋，自然也都会心一笑。怎么着，就舞那事闹得。李佩雯这会儿妥协了，什么事也没有了，一家人这不好好的？

胖琴爸爸抱着镜到台阶前，抬脚上台阶，“都是一院儿里的邻居，说什么谢，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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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是被李佩雯绑在自行车后拖回来的，了门就招了院儿里的目光。倒不是这东西稀奇，只是这年，谁家随便买什么吃喝外的东西，都会引起人的注意。

之前，胖琴是看着赵欣和蒋珂怎么打起来的。那天赵欣额撞到了石槽上，当场就血破了

蒋珂下午便穿上了李佩雯给她找来的那双新舞鞋，在屋里的旧地板面儿上练起了新的舞步。练得满大汗之后喝半茶缸的，继续不歇。

赵欣听了这话，把手里的木梳放到梳妆台上，冷哼一声，“我看是给她照着舞吧。”说罢了又低声反讽了一句，“总算一家一条心了，真是不容易。”

再说起这购货本，和粮票那是一个质的东西。平常百姓里，每家也还有不一样的。譬如那家都是回民，那不成，不能吃猪，那就没有猪，每月有的就是二斤羊。

赵欣自己跟人说话还一副答不理的模样，梳使劲梳两下辫，反问一句：“我上班儿去了，我知什么？”

蒋慨，“这是这几个月来啊，我吃的唯一一顿舒心饭。以前那甭吃的什么，全堆在心窝里，下下不去，上上不来。我就说让你们娘儿俩闹，能闹到什么时候。你看，这下不闹了吧。”

李佩雯中午一般都在医院饭堂吃饭，很少回来。每次蒋珂回来，有米的焖个米饭，有菜的炒个菜。没有菜，泡醋的咸菜疙瘩就着吃，也是一顿。这年代，吃饱了就成，不讲究吃得好不好。

李佩雯把车推到西屋前，放了支儿停下来，跟胖琴说：“你可儿大了，房里什么都没有，给买个镜梳梳。”

层事儿。

第16章

两个人就这么防前防后，低声小语地说了这些话，快到副店的时候就住了，只当没这茬儿，母女两个去玻璃柜台前买。

李佩雯笑着，一边解绳一边说：“你长大还早呢。”

李佩雯会意，又看着她说：“那你可占大便宜了，咱家都是吃不胖的质。”

蒋珂不好意思，也不知再说什么好，叫李佩雯“阿姨”吧，那不对，叫“妈”吧，这一时间又觉得怪煽情。她便忙上手帮李佩雯拎了，说：“我帮您拿。”

胖琴看看西屋的镜，又看看赵欣，最后选择了去赵欣那里。

这时候每家每月有两斤的，需要拿着购货本去购买。大小好坏也由不得你来挑，副店的售货员那都算是有有面儿的职业。兴了给你三分笑脸，不兴了想不卖东西给你你也没辙儿。

看镜屋，蒋珂也跟着李佩雯屋。

这事之后，蒋珂和李佩雯之间的矛盾就算彻底解决了。蒋和蒋卓并一群不能知情的外人看来，坏的时候坏在一双舞鞋上，好的时候也好在一双舞鞋上。

李佩雯晚上下班儿回来的时候，又给她带回来一面镜。不是特别大，能照人半截儿。铁质红漆的镜座和镜框，镜面儿上印着红绿叶，都是那个时代的老旧样式。

李佩雯也说，“自己吃，别夹了。”

胖琴伸胖乎乎的小手摸两下，“等我长大了，也叫我爸给我买。”

等她到了赵欣面前，赵欣又腰一扭了屋，胖琴只好跟她去。去了瞧着她在凳上坐下来，摸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梳辫梢儿，问她：“李婶儿买镜什么？”

她是每天瞒着份着压力的，所以格外喜现在跟李佩雯坦诚相待的相方式。说敞亮了说透了，解决了矛盾，同时阵营里拉了个人，好。

蒋珂听她这么说，忙：“您不必为我破费，我之前也不太吃大荤大的，怕胖。”

他一上手抱，李佩雯和蒋珂并胖琴都往后退了退。李佩雯还是笑笑的，跟在胖琴爸爸后一劲说：“劳烦您了，真是谢谢。”

李佩雯解完了绳，这会儿伸胳膊抱住了镜，试了试说：“也不知能不能搬得动。”

蒋珂几个月没尝着荤腥自然也觉得开胃，蒋卓那就是放开了肚刨饭的。蒋珂看蒋和李佩雯都不大动和猪，便伸筷给她们夹了两筷，放到她们碗里。

“谢什么，客气得难受。”蒋很是自然地把那丝儿夹给蒋卓，说：“吃两筷了，够了。你们正是长的时候，就多吃。冬一回年一回的，能吃着这就给吃足了。”

胖琴跟在蒋珂后想去的时候，被一直站在北屋她自个房间门外的赵欣叫住了。赵欣靠在门框上，冲胖琴勾勾手，“过来。”

今天中午则不一样，不止焖了米饭，李佩雯还给炒了盘青椒炒和一盘青椒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