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人都是一副打扮，旧得边角下摆有些发灰的白大褂儿，一律的白帽。

王洁英看李佩雯动怒起来，忙又劝她冷静，说：“孩才十六岁，兴许才到叛逆期，咱们还能引导教育。再晚，怕就真迟了。您回家好好跟她说说，多讲讲理，蒋珂以前也不是那油盐不的孩呀。您跟她说，再有几年都毕业分工作了，怄气在这时候退学亏不亏？好歹把能学的知识都学到手，到了社会上有用的人。李医生我最后再多问一句，她怄气退学，是不是您昨儿晚上教育她的时候，用错方法了？”

她在柜台前这么站着等一气，才等来了李佩雯。

那小姑娘手里正写东西，抬看她一，“不是在病房就是在吃饭，我让人给您找找去，麻烦您稍微等一会儿。”

因此在蒋珂离开学校后，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好容易捱到中午放学，饭也不及吃，骑上自行车便往李佩雯工作的安宁医院去了。

李佩雯生气，“你亲爸死那会儿都没受什么刺激，现在有什么刺激让她受的？我看她就是装疯卖傻，不想过安生日！”

说起这事儿来，李佩雯自觉有些理亏，气低声说：“我把她舞蹈鞋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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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洁英往四周看看，觉得在这里说蒋珂的事情怕是不好。这就伸手拽了李佩雯的胳膊，把她拉医院，去到她停自行车那排冬青树后。

李佩雯看她这样，自然就猜到蒋珂怕是又闹什么事了，于是皱眉先开问王洁英，“蒋珂又不听话了？”

王洁英闷气，看着李佩雯，心想她是不知蒋珂退学的事情了。这就还有希望，她把蒋珂给她的退学申请书拿来，送到李佩雯手里，“她申请退学了。”

王洁英掀看她一，“那看来您是很久没看她写过作业了，好几个月前就这样了。我不是问过您么，蒋珂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自行车过街穿巷，到了安宁医院。

“诶。”王洁英应个声，那面上还是心急的。

李佩雯听到这话，神一凛，忙打开那张退学申请书。蹙眉看一气，她抬看向王洁英，“这不是蒋珂的字迹，虽然像，但蒋珂写的字儿明显比这工整许多。”

王洁英实则算得上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在这个时不时就闹革命，好多人初中中没毕业就上山下乡知青的年代，没那么多人真的认为上学有多重要。尤其青洋溢的城里年轻姑娘和小伙儿们，怀揣一腔情，随着趟儿地闹革命喊号，要把自己奉献给祖国的建设中去。但王洁英始终觉得，一个人有知识有文化，才会有更好的未来，才能对国家更有用的人。

王洁英这就捋事情的始末了，叹气，“我让您回家好好劝说劝说她，不要在没用的事情上浪费功夫，可没叫您剪了她舞蹈鞋呀。孩正在青期，叛逆心一起，咱们想拦都拦不住。还得顺捋，不能

李佩雯扶扶上的帽到她面前儿，微微惊讶地问了句：“王老师，您怎么来了？”

王洁英在医院前面的一排冬青树前匆忙停下自行车，便急着步往医院里去。到了医院不知该往哪找李佩雯去，就跟柜台后站着的穿白衣白帽，帽下扎两麻辫的姑娘说：“我找你们医院的李佩雯李医生，有急事，能麻烦让她来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