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锦果真没那么困了，稍稍提起了一神，好奇问：“那你会不会还手？”

鞭炮一节一节地炸开,噼里啪啦一通响。弟弟妹妹们纷纷跑过来看闹,胆大的便走近了看，蹦蹦地鼓掌,胆小的就站得远远的,捂了耳朵，睛却忍不住往这儿瞟。

冬日总是懒倦。没过多久，宋如锦就有些犯困。徐牧之便同她闲聊解闷：“芙妹小时候也同你一样贪睡，有时候日上三竿了还没起，我去瞧她，她嘴边犹在。待她醒了，我同她说起这回事，她却不肯承认，恼极了还要追着我满院的跑，追到了便要把我痛打一顿。”

但徐牧之得知这件事之后，便给了秋蘅一笔银两，当天就把她打发去了。

老王妃见宋如锦神呆呆的，心里莫名惬意了许多，笑眯眯地说：“我见你嫁过来的时候也没带个通房丫，就主给你选了秋蘅，只不过她毕竟是牧之跟前的大丫鬟，通房太委屈她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那时候这对兄妹才多大啊？都是黄发垂髫、初梳总角的年纪，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但徐牧之说得有趣，宋如锦便不由自主地笑了来。

宋如锦又：“那我……我去问问世兄的意思。”她觉得心闷闷地堵着，睛也酸涩得想哭，拼命地忍住了，“我、我这就去。”

得被老王妃关心了一回，宋如锦受若惊，：“托您的福，一切都顺利。”

老王妃便：“问她什么？主们事，她一个丫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于是，整个王府的丫们人人自危，平日见到老王妃都不敢上前行礼，老王妃自己院里服侍的丫也不敢往她跟前凑，生怕被老王妃给世爷当妾——这都快过年了，她们还想留在王府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呢！

老王妃见她一味地装傻充愣，脆把话挑明了：“秋蘅是从我这儿去的丫，自小就服侍牧之，我瞧着她是个好的，你挑个好日给她开了脸抬作姨娘吧。”

总之，老王妃看中了谁，他就把谁打发去。

……当年到底是谁等谁啊！老王妃没想到徐牧之竟这么颠倒黑白。

第89章辞旧迎新

秋蘅抿着，没有说话。

宋如锦愣了愣。

然而宋如锦并不是那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聪明人，旁人若不直白地把话说来，她是不能领会那人真正的意思的。

这世上从没有不吃的理。徐牧之不愿意纳妾，难不成还能着他纳一个摆在屋里？

自是要打回去的！但这话说来未免太没有风度了，徐牧之便委婉：“她可打不过我。”

靖西王妃知前段日老王妃张罗着给徐牧之纳妾。虽说她觉得此事不妥，但她也是当儿媳妇的，总不能指摘、阻拦自己的婆婆。因而一直没有手这件事。

傍晚时分,暮昏暗。

老王妃觉得徐牧之不喜秋蘅那样温柔细致的姑娘，便替他重新挑了一个，那丫同宋如锦一样俏灵动。徐牧之仍旧面不改地把人家赶了王府。

老王爷一生纳妾无数，老王妃自然不信徐牧之会推拒。

有时候宋如锦夜里睡不着，他便陪着她说话，给她拿夜宵，给她端茶倒。她晨间懒起，还要哄着她起床，替她穿好衣裳。每次后抱着她去沐浴，帮她洗。她若有什么疼脑，他还要亲手端着药碗劝她吃药。

系统倒是听懂了老王妃话中未尽的义，但系统并不想提醒宋如锦。

秋蘅先是一怔，然后心里便有喜意漫了来。她十岁那年就被拨去伺候世爷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近前服侍，若说一富贵心思都没有，倒也不可能。本以为一辈也就这样了，至多再过两三年个得脸的事……万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等着她。

于是宋如锦笑着推拒：“让您费心了——现下苏嬷嬷和杨嬷嬷都在帮衬着，我还应付得过来。”

靖西王妃笑着说：“你们瞧瞧，为了逗媳妇儿兴，咱们世连自己的亲妹妹也拿来说。”

徐牧之又：“这酒没什么后劲儿,妹妹喝几杯,不妨事的。”

除夕这一日也终于来临。徐牧之和宋如锦一起往门上挂了桃符，往窗上贴了窗，辞旧迎新的气氛渐渐厚起来。

宋如锦不知怎的羞恼起来，神决地推拒：“不喝。”

晚膳用罢，丫们把剩菜碗碟撤下,换了气腾腾的炒栗上来。几个小辈一边剥着栗聊天，一边忍着睡意守岁。

徐牧之神态自如地说：“当年锦妹妹等了我那么久，我怎么能辜负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再甜一甜就完结了哦~

这几日又落了一场大雪。徐牧之命人把院前面的积雪清扫了，拉着宋如锦在院门放鞭炮。

老王妃便把徐牧之叫去，问他这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能指望她伺候他啊？他伺候她还差不多。

老王妃又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过家，知这里的难，腊月正是最繁忙的时候，想来你也常常忙得脚不沾地。”接着话锋一转，：“你忙起来定然没工夫伺候牧之了，不如我找个人帮衬你？”

老王妃：“她成日忙着主持中馈，哪有工夫伺候你？”

徐牧之笑地陪着她吃。

他屋里剩下的丫们自是心有戚戚焉——秋蘅都服侍世爷十年了，说赶走就赶走了。

宋如锦也抓了一把栗，放在手边剥着。屋角的银丝炭地烧着，满室都是栗香。她也不贪心,剥好了栗就主动分一半给徐牧之。

老王妃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

宋如锦摇了摇。

徐牧之神坦然，：“哪用得着锦妹妹伺候我？”

随后阖府上下围坐在一起用团圆饭。

宋如锦不知应当说什么。外风雪落，经冬的树木枝叶呼啸着，糟糟的一团。过了好一会儿，宋如锦才艰难地问：“秋蘅，你觉得呢？”

席上了酒,徐牧之小声问着宋如锦：“这是去年酿的梅酒，酒中还带着梅味,妹妹要不要尝尝？”

老王妃意有所指地说：“可不是把他媳妇儿放在了第一位？尽心尽力地替她打算呢。”

徐牧之便笑：“正好能陪妹妹一起守岁。”

宋如锦闻言，略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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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吃到一半，中的赐菜就到了,送菜的侍还传了一旨意，说是皇后娘娘被诊了喜脉,圣心大悦，元日的大朝贺推到正月初十。

而后老王妃便着意选了一个弱质纤纤的人……也被徐牧之打发走了。

这便是想给徐牧之纳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