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岁的小孩，不吵不闹、规规矩矩的，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就着灯火,宋如锦瞧见宋衍十个指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一样,她上前牵起宋衍的手,“衍弟怎么在这儿？”

小君如今尤其喜趴着，宋如慧把他放在窗前的人榻上，他就时不时抬起小脑袋看窗棂上的刻纹。

“你以为我有了她就不给大爷姨娘了？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等她想起来了，铁定又要来跟我说。”曹氏端着银耳莲汤，不疾不徐地饮了几，“也不知怀的是不是个哥儿……我可不要像大夫人那样连生两个女儿。大女儿当了娘娘又如何？将来她老了，都没人服侍在左右。”

系统说：“你大嫂嫂有了。”

宋如锦忙问：“大嫂嫂怎么了？”她舀了一个生汤圆尝了尝，困惑不已：“这元宵好吃的啊。”

宋衍听话地，迈着小短去了。

曹氏中神采奕奕，：“大伯母太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小君就抬看了她一。

曹氏应了。

刘氏仔细看着宋衍的一举一动，暗暗了。

宋如锦不由皱了皱眉。老夫人病着,那些丫婆们越发不把宋衍当回事了，天气这么冷,竟然让他独自一人在院里晃悠。

刘氏吩咐：“去煮些元宵来，多煮，大家一块儿尝尝。”

曹氏吃了一生馅儿的汤圆，忽然止不住地呕起来。

采杏，“姑娘说的是。我一定好好教训那些丫，成天只顾着自己玩，里都没有主。”

宋如锦：“衍弟和我又不一样，衍弟还小，边没人跟着怎么行？”

她一向宽待下人，说不怪责的话，想了许久，才一句：“若衍弟了什么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宋如锦：“走，我们去娘那儿吃元宵。”

“我今天瞧见衍弟的时候，他只一个人待在廊下，手冻得跟冰块一样。”宋如锦憨，说完这一句，就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

回去的路上，二夫人忍不住问她：“先前不是说怀不上吗？怎么又有了？”

宋如锦恍然大悟。笑地扫了曹氏的肚，“她怀的是小侄还是小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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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慧近日着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孩，就坐得远远的，端着一碗冰糖雪梨在吃。闻言笑望了过来，“多大的人了，还想着跟小孩抢吃。”

这日临睡前，采杏和老夫人说起了这件事，叹：“旁人都欺衍六爷是庶，也就二姑娘真心实意地待她。”

刘氏看了曹氏几，：“是不是……有了？”

系统颇为无语：“我怎么知！”

曹氏了屋，霖端来刚煮的银耳莲汤，笑：“大就是运好，二夫人刚想让您替大爷纳妾，您就怀上了哥儿！”

夜渐，二夫人和曹氏起告辞。刘氏叮嘱：“路上千万小心些。得空也和老夫人说一声，她听了一准儿兴！”

宋衍抓她的手,眸亮了一亮，：“等二……一起吃元宵。”

宋衍摇摇：“不知。”

宋如锦牵着宋衍往慈晖堂走。采杏见她来了，连忙替她掀起纹厚棉布帘。

老夫人木着一张脸，喃喃说着：“锦儿……是个好的……”

曹氏既气恼又得意，真想痛骂一句：“你才怀不上呢！”但最后还是笑着说：“想来年前那个大夫开的药，多少有些用。”

宋如锦给宋衍盛了几个，正想喂他吃，哪知宋衍自己抓着汤勺，细嚼慢咽地吃了下去。

下了宗学，宋如锦就一直待在凤仪，一边等晚上的百日宴，一边逗小君玩。

刘氏瞧见宋如锦，一面将自己手上的青手炉递给了她，一面笑问：“同徐世玩得开心吗？”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绒刻丝长袄，梳着倾髻，斜着一支碧玉步摇，说话的时候，步摇坠着的翡翠珠就跟着轻轻摇晃，上略微苍白的病容，素淡得很，但也不显得病态，反倒格外楚楚动人。

宋如锦了他冻得冰凉的手掌，“服侍的丫们呢？”

采杏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娘忍俊不禁，“殿下听懂了，知您要抢他的东西吃呢。”

宋如锦咽了下，“我也想喝。”

太后思念昌平长公主，恳请陛下降旨，召昌平公主回京，陛下亦允了。

宋如锦听得云里雾里，只好问系统，“发生什么了？”

丫们领命去了，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碗汤圆过来。

宋如锦朝里面望了一，屋里着灯，两个丫正在老夫人床前伺候。她蹲下来对宋衍：“衍弟，你先去陪祖母说说话。”

娘：“是米汤，给殿下喝的。”

宋如锦了,顺手把手炉递给宋衍，：“娘，我想吃元宵。”她本想说宋衍想吃元宵，但又担心宋衍不能引起刘氏的关注，脆说自己想吃。

娘端着一个枣红釉的瓷碗来，宋如锦问：“这是什么？”

好在采杏是个明白人，立时反应过来：“姑娘也别怪那些丫，今天上元节，她们都扎堆儿过节去了。便是姑娘房里，也不见得剩几个人服侍。”

“人家媳妇的面薄，哪好意思跟你说这些。”刘氏笑，“征哥儿媳妇，这本是一件大好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若有什么缺的短的，尽来同我说。想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药材，也别同我客气。只要库房里有，我统统给你拿来！”

二夫人笑：“征哥儿三岁的时候本坐不住，逮着空就到疯，衍哥儿倒是乖巧，到底是老夫人亲自教养着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像个正儿八经的贵公。”

想到之前那个大夫惹来的风波，二夫人心便有些来气。念着曹氏现在还怀着，就没有多说什么。正好二人也走到了曹氏的院前，二夫人：“你好好歇着，孩要，缺什么就买，别心疼银。”

二夫人正打算摇首否认，便见曹氏羞带怯地了，“嗯”了一声：“生馅儿太甜了，吃着有些腻，一时失态，让大家看笑话了。”

矮矮的影,穿着锦缎小袄，因天气冷,便抱着双臂缩着,微弱的烛光照下来，连影也只有小小的一团。

二夫人讶异一瞬，“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过？”

宋如锦又对采杏说：“你随我来。”说罢便往明间走了。

正房院里颇为闹，刘氏、二夫人、曹氏都在,彼此说说笑笑，睦睦。

二月初，皇长百日，今上大赦天下，以示普天同庆之意。

这是嘉义年间的第一次大赦。